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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情皇傳 (21-25) 作者:戈弓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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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12:51:4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武林情皇傳】(21-25)
作者:戈弓鳴
2024-12-23發表於sis
第二十一章
第二日金雞報曉後我便醒來,琴棋書畫四婢則由於昨夜太過興奮而仍然沉睡不起。我悄悄起身,功運九周天后便神精氣爽,只是功力仍不見有提升,我閉目思索了一陣,還是想不出任何修練百川脈的辦法,這不免又讓我失望了一回。當我睜開眼睛時,琴韻已經起身,見我已經早起,便連忙過來服待我梳洗,幾承雨露的她渾身上下透露出一股成熟女人的韻味,讓我忍不住又在她身上逞了一番手足之欲,把她弄得面紅耳赤,兩腳發軟,連聲告饒。
梳洗及用過早餐後,旭日已經東升,我便出門去找王行烈。來到王行烈的住處,王行烈也已經起身。聽我說完昨晚陳冠龍遇襲事件的經過,王行烈先誇我事情處理得漂亮,然後來回踱步沉吟了一陣,最後拉著我坐下,拍著我的肩膀說道:「東兒,你知道我王家為何能在武林中屹立幾百年不倒的原因嗎?」我恭敬的說道:「孩兒不知,請爹爹明示。」
王行烈道:「要在武林中屹立不倒,除了自身的實力外,來自朝庭的支持也至關重要。這些年來,我王家都能審時度勢,始終與朝庭實力泒當權人物保持良好的關係,再加上幾任家主都在武林中有很高的威望,所以我王家這幾百年來始終在武林中都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但這幾十年來,朝庭局勢動盪得很利害,各色人物和勢力蠢蠢欲動,你方唱罷我登場,實權泒人物也像走馬燈一樣換個不停,爹也看不清啊!」
我問道:「那如今我王家該如何應對?」
王行烈向我分析道:「如今朝中是陳宗啟掌權,他是當今皇上小時的書僮,做太子時的親信,人是有一些小聰明,為皇上奪位出過許多計謀,因此皇上倚為心腹,十年前登基後便升他為首席大學士。以書僮為當朝首輔,此事不但當今皇太后非常不滿,朝庭上下亦無不誹薄,只是皇上一心護著他,他才能一直安坐首席大學士之職。但他的弱點也是顯而易見的,那就是在朝中沒有根基,而且侍寵傲物,得罪了很多皇親國戚和王公貴族,一旦失去了皇上這座靠山,其下場可想而知。近二年陳宗啟似是對自己的處境有所查覺,開始大力培植親信,剷除異已,為以後做好打算。他為了爭取天下武林的支持,也開始拉攏我王家,幾次對爹威逼利誘,要爹表態支持他陳家。爹實在是不看好他陳宗啟的將來,一直不敢和陳家過分親近,以免到時禍及我王家。但問題是皇上現在對他還是極為寵幸,陳家如今權勢熏天,如果陳宗啟一旦對我王家不明確支持他感到失望,為避免我王家以後與他陳家為敵,難免會先下手為強,到時我王家就禍不遠矣。因此因此爹好生為難,這兩年來一直委決不下,弄得寢食不安,唉!」我終於明白為什麼王行烈會蒼老得這樣快,原來是心中有一塊心病,一直在為王家的將來擔憂,不禁起了惻隱之心,想為他分憂,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正在胡思亂想間,王行烈繼續說道:「昨晚的陳冠龍遇襲事件,說明朝中陳家的亂對勢力已經忍不住有所行動了,陳宗啟正掌大權,決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一定會借題發揮,剷除異已,這次是你幫了陳冠龍,陳宗啟一時不會對我們動手,但長遠來看,五家真是處境堪憂啊!」
聽王行烈提到陳冠龍,我心中一動,想到了一個辦法,或許能幫助王行烈渡過面前的難關。於是我向王行烈說道:「爹爹,孩兒剛才想到了一計,或許能讓陳家暫不對我王家下手,只不知可行不可行。」王行烈聽我說居然有辦法解決這個一直困擾他的難題,忍不住一把抓住我的手說道:「快說,快說!」
我說道:「當今之時,我王家由爹爹出面明確表態支持陳家是萬萬不可的,陳家前景不明,我王家決不能跟著他們一起倒楣。但目前我們又不能與陳家劃清界限,以免吃眼前虧。孩兒的計策是由孩兒出面,向陳冠龍示好,讓陳家解除對我王家的疑心,爹爹則暗地裡繼續和朝中敵對陳家的勢力保持聯繫,這樣我王家就腳踏兩條船,左右逢源,先過了眼前難關再說。到時局勢明朗,爹爹再做最後決斷。」
聽完我的計劃,王行烈不禁兩眼放光,連聲稱是。這確實是目前應付形勢最好的辦法了。由於現在眾人人皆知王行烈對我青眼有加,隱隱有下任家主的氣象,從某種意義上說我也能代表王家,由我去通過陳冠龍去向陳家示好,確實能讓陳家解除對王家的猜疑和擔心。
我接著說道:「如果日後陳家倒台,到時朝庭若追究王家和陳家的關係,爹爹就把一切事情往孩兒身上推,孩兒願承擔一切責任,為了我王家,孩兒就算一死也在所不惜。」
王行烈禁不住老淚縱橫,一把將我緊緊擁住,動情的說道:「東兒,你能這樣想,不枉爹如此疼你。爹早就知道你是我王家頂天立地的好男兒,有你真是我王家之幸。你放心,你先按你的計劃去和陳冠龍交往,如果陳家果真倒台,爹一把老骨頭了,到時無論如何不會讓你吃虧。」
我明白王行烈的意思,他寧願犧牲自己也要保全我,這讓我不由一陣感動。
其實我剛才是想如果陳家果真倒台,到時候我的功力說不定已經恢復了,至不濟便一走了之,恢復我的真面目,省得整天冒充王其東,說不出的憋氣。沒想到王行烈如此呵護我,讓我感動之餘也有一絲慚愧,心想目前只有走一步是一步,到時無論如何也要對得起王行烈就是了。
經過此事,王行烈對我的感情顯然又深了一層,再加上今天解決了一件長期困擾他的難題,王行烈心情大好,便和我繼續天南地北的高談闊論起來,談了很多武林隱秘之事,有一些連師父也不知道。正談間,一個人影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一路沖一路嚷:「爹爹,你答應過我要跟我一起去登山的,今天天氣這麼好,我們就去登龍虎山去!」
我定睛一看,原來卻是倩兒,不由讓我尷尬不已。倩兒自從失身於我後一直不和我主動說話,我也摸不清她的心理,再加上對她有一絲愧疚,因此我很少和她見面,少有的幾次還是安排好的掩人耳目之計。沒想到今天卻在王行烈處碰上了。
王行烈卻是顯是十分高興。原來王行烈一直都有登山的愛好,而倩兒生性好動,尤其是登山的愛好更是大有乃父之風,王行烈以前登山一直都喜歡帶著她去。
只是近年來操心家事,弄得心神不寧,一直不得閒情逸志,許久沒有帶倩兒一起去登山了。今天陽光明媚,氣候宜人,倩兒便忍不住跑來王行烈處要和王行烈一起登山。
這時倩兒也發現了我也在此處,不由愣了一下,表情複雜地看了我一眼,不自然地叫了我一聲「哥哥」,接著又纏著王行烈撒嬌,說好久不去登山了,今天無論如何也要去。王行烈今天正好心情不錯,和我議定的家事計劃也不急於一時,再加上許久不登山,也有重拾舊好的興致,順便放鬆一下心情,便順水推舟的答應了倩兒。
我沒想到的是王行烈居然叫我也一起去,說我不要再整天只知練武,也應該去見見世面,這不由讓我尷尬不已,倩兒也在一瞬間露出一股無法捉摸的表情,但一下子又回復了平靜。我自小在伏龍山長大,對山也有一份感情,再加上從沒上過龍虎山,也想上去看一看,但一想到要和倩兒在一起,就讓我頭疼不已。雖然我決心恢復功力以後要帶倩兒一起走,但現在我還沒有想到什麼辦法把她擺平,使她像劉若蘭一樣全心全意依附於我,因此我有些怕和她在一起,但王行烈的話卻沒有什麼商量的餘地,我只有心中苦笑,只好與王行烈、倩兒一道換上了便裝,帶上幾個叢人,一行人便興沖沖的出發了。
龍虎山在京城以南約一里處,海拔甚高,是京城附近第一高山。山上奇風異景不少,許多文人騷客在其中留下了墨跡。其頂峰巍峨險峻,始終雲霧繚繞,一般人根本上不去。我們急馳一陣來到山腳下,王行烈便讓從人在山下等著,然後與倩兒和我一起登山。上山後但見山籟清明,滿山青翠,鬱鬱蒼蒼,松有松聲,竹有竹韻,極目眺之,林海外更是雲海,不由使人心胸開闊,意志飛楊。王行烈對龍虎山是輕車熟路,神采弈弈地帶著我們左盤右轉,一路上山;倩兒更是高興得施展輕功上竄下跳,似一隻輕盈的乳燕飛旋于山中,煞是好看。
午時我們來到了山腰處一所廟宇,門上牌匾橫題著「普渡寺」三個金字,落款卻是昭明太子,即南朝梁武帝長子蕭統,他篤信佛教,被梁武帝立為太子,但未及位而卒,死後諡號昭明,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他的字跡,也由此可見這個普渡寺來歷不一般。只見寺門大開著,一直可以看到裡面大殿。這座寺院,連大殿算起來也不過有八九間房子大小,紅磚圍牆,白石鋪路,大門內小院中滿種著松柏。王行烈對這個普渡寺並不陌生,告訴我們寺中方丈也是一位隱居的武林奇人,與他有一段交情,於是便帶我們進寺中遊歷一番,但方丈卻不在寺中,好在王行烈與寺中其它和尚相熟,我們便不客氣地打擾了一頓午餐。
我們的目標是常人難上的頂峰,於是便不在寺中多作停留,用完午餐後休息了一陣,喝了幾杯茶,便告辭普渡寺直上頂峰而去。越往上走道路越是難行,其實這已經不能稱之為路,前方儘是怪石磷峋,奇木異草,全靠我們施展輕功,蜿蜒向上攀登。
來到一處斷崖前,此時距頂峰已不遠,過了這個斷崖再走幾百步便到了。這個斷崖兩邊長滿長長的山藤,顯是人跡罕至,跨度足有百餘丈,崖下是一望無際的深淵,一般不會武功之人到此便只有望崖興嘆,掉頭返回。倩兒仍是逞強好勝,搶在我和王行烈之前首先躍了過去,王行烈也像孩子一般跟著躍起,向斷崖對岸飛去,半空中只見兩個身影飄突而起,姿態優美,我不禁感嘆王家「遨遊東海」輕功果然不同凡響,倩兒和王行烈在半空中徐徐飄行一定十分受用。沒想到在大家心曠神怡之時,空中卻異變徒生。
此時斷崖上空正好飛過一對奇異的仙鶴,體形比一般仙鶴足足大上數倍,倩兒童心未泯,又見這一對仙鶴稀有,便頑皮地伸手去抓,沒想到這對仙鶴似是通人性一般,眼見有人侵犯,便不客氣地以巨翅扇來,一瞬間空中真氣大作,直向倩兒擊去,誰也沒想到這一對仙鶴居然會身具武功,而且與一般武林高手相比也毫不遜色!
倩兒大吃一驚,身形一偏,本能的閃避開去,只是沒想到身在半空,毫無借力之處,身形偏轉後一口氣換不上來,無法繼續施展「遨遊東海」輕功,立時倩兒身形下墜,驚叫著直向身下萬丈深崖落去!這一對仙鶴見敵人落下,似是得勢不饒人一般,也直追倩兒而去,竟似要乘機行兇!
王行烈見此異變,不由大驚失色,不顧身在空中,全力向正追向倩兒的仙鶴髮出一掌,阻止仙鶴繼續對倩兒行兇。當今王家家主功力果然不凡,發出的掌力隱隱挾有風雷之聲,直擊這一對仙鶴而去。這對仙鶴似是知道利害,連忙改變飛行方向以求躲閃,堪堪在掌風掃來之時避了開去。仙鶴見王行烈利害,便不再追擊倩兒,展翅向頂峰飛去,越飛越遠,王行烈見狀不由鬆了一口氣。
但此時倩兒還是繼續向山崖墜落,王行烈苦於身在半空,和倩兒一樣無法借力,由於受發掌反作用力影響,身子不受控制地加速向斷崖對岸飄去,王行烈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倩兒直往斷崖下墜落。就在王行烈驚惶失措之時,在斷崖邊目睹一切的我沒有絲毫猶豫,迅疾一手抓起腳下一根山藤,提氣縱身往斷崖下一躍,向正向萬丈深崖墜落的倩兒直追而去!
由於我要趕在山藤伸展到盡頭之前救到倩兒,身型刻意急沖之下,墜落速度自然比倩兒快,一下子我便追上了倩兒,趕忙用另一隻手將她一把緊緊摟在懷裡。
一直下落的倩兒在極度驚慌之下查德救援,不由也緊緊將我抱住不願鬆手,連說快救救我。只是這下更加快了我倆下墜之勢,一瞬間已離頭頂斷崖在一百餘丈之外,手中這根山藤這時已成為名符其實的救命稻草,我只有祈禱它千萬要頂住不要折斷。王行烈此時已飄落到對岸,正在崖邊情急大呼道:「東兒,倩兒……」在我的一片祈禱聲中,手中這根山藤在下落到盡頭後猛地一下伸展拉直,果然如我所願的停止了下墜,把我和倩兒吊在半空搖盪,只是我的手臂在那猛的一下停頓中承受了巨大的張力,被拉扯得像是斷裂一般失去了知覺。
接著搖晃的山藤把我和倩兒狠狠盪向崖壁,由於多年風化,崖壁早已凹凸不平,突出的岩石尖角和邊緣鋒利如刀,此時倩兒正好在我身前背對著崖壁,和我一起向崖壁撞去,渾不知身後的危險。我眼見倩兒可能要受傷,急忙將她用力一扳,同時身子急轉,和倩兒調了個方向,運氣於背以承受衝擊,同時緊緊將倩兒抱住。剛調換過來,我倆便砰的一聲重重撞上了崖壁。
突如其來的疼痛讓我一下子眼冒金星,我感到背部流出了鮮血,還好我早有準備,背部並沒有受多大傷,我忍住疼痛,急忙用雙足用力蹬住崖壁,終於讓我和倩兒停止了擺動。
在經歷了這一連串驚心動魄的事情後,我和倩兒都有一種死裡逃生的感覺。
在定下心來後,我和倩兒相視無語,好一會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一直緊緊摟抱住我的倩兒發現我的背部血流不止,聯想起剛才撞崖前我的舉動,終於明白了我的良苦用心,再想到我奮不顧身地跳下萬丈懸崖只為救她,一向高傲的倩兒不由眼眶濕潤,雙手把我摟得更緊,想對我說什麼卻又沒說出來。
這時王行烈已經重新躍回我和倩兒所處的這一邊斷崖,連忙緊緊扯住山藤,他弄不清我們的情況,心情緊張的施展傳音之術向崖下急切地問道:「東兒、倩兒,你們怎麼樣了?」
我回應道:「爹,我們不要緊,都吊在山藤上。」王行烈鬆了一口氣,繼續對我們說道:「你們堅持住,爹馬上把你們拉上來。」說完他便扯住山藤將我倆向上拉,我和倩兒便徐徐向上升去。此時倩兒和我仍是緊緊相擁,不知何時倩兒已經將她整個頭伏在我的胸膛,俏臉緊緊貼住我的胸部肌膚,讓我有一種異樣的感覺。我知道她的心裡在經過此事後已經起了微妙的變化,對我不再是當初的那種單純憤恨的感覺。能夠化解她對我的恨意,對我來說是個意外的收穫,也是一件開心的事。我低頭看著倩兒小鳥依人的樣子,說不出的可愛,眼見此時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再沒有第三人,不禁低頭向倩兒深深吻去,一吻之下,倩兒在意外之餘滿臉通紅,但卻沒有拒絕,而是把我摟得更緊了。此時無聲勝有聲,在這險峻的危崖之中,我倆雖身處險境,但卻感到無比溫馨,倆人誰也沒有說話,靜靜地享受著這一份來之不易的心意相通。
只是隨著時間的過去,我和倩兒離崖頂越來越近。就在倩兒抬起頭來,滿臉溫柔地注視著我之時,不幸的事情再度發生了。
我倆頭頂傳來了「砰」的一聲,山藤居然從上方折斷了!耳中傳來崖頂王行烈絕望的叫聲,我和倩兒的身形在頓了一下後,又在倩兒的驚叫聲中無可奈何地繼續下落。原來這根山藤在向上扯動中不斷和凹凸不平的崖壁進行磨擦,終於被尖利的岩石磨斷,我不由懊悔剛才躍下之前怎麼沒有仔細挑選一根最結實的山藤,弄得現在再次落入這種萬劫不復的境地。
隨著我和倩兒繼續向崖底落,眼見若不儘快想辦法,不用多久我和倩兒便會摔成一團肉泥。我念頭急轉,思索了各種辦法,終於做出一個可能是人生中最後一個決定。
我丟開手中的斷藤,接著一把拉開倩兒緊緊抱住我的雙手,倩兒驚惶之下以為我竟然要甩開她,不由再次驚叫出聲。我輕輕按住她的櫻唇,雙眼凝視著她的雙眸說道:「倩兒,今天就算是我還欠你的債,希望你以後不要再恨我……其實我一直很喜歡你。」
就在倩兒聽到這話後,怔怔地瞪著大眼睛摸不著頭腦之時,我已用雙手托住她的腰背,運起全身真氣,勁力猛的一吐,倩兒便向上飛起,直衝崖頂王行烈方向而去,而我則因反作用力而加速向崖底墜落。倩兒在飛起的一霎那終於什麼都明白了,不由淚流滿面地朝著已經向下墜落的我大叫道:「不要……」看著倩兒漸漸離我遠去,我心中像是還清了一筆欠債一樣,感到了一絲放鬆。
只是沒想到我李顯下山時豪情萬丈,今日卻落得這般下場,師父的臨終囑託也沒能完成,不由泛起一絲苦笑。隨著我的下落,倩兒的影子漸漸縮小不見,接著頭頂傳來王行烈的呼喝聲和倩兒的哭叫聲,想來倩兒已經被王行烈所救。
就在我了無牽掛的繼續下墜之時,我卻發現我下落的方向發生了一些變化,由原先的筆直下落變為斜向下落,看來是托起倩兒那一下改變了我下落的方向。
看著長滿松樹的崖壁漸漸向我逼近,我突然想到一個自救的辦法,不由得又起了求生的慾望。
我急忙調整方向,看準一棵巨樹撲了過去,在身體與樹枝接觸的一瞬間急運功力,儘量護住全身肌膚骨胳,同時身體捲曲,護住頭臉胸腹等要害部位。只聽耳邊喀啦啦亂響,我急墜的身體像炮彈一樣衝壓得這棵松樹枝葉亂飛,隨著一條條粗大的樹枝持續斷裂,我原先急劇下墜之勢也漸漸變緩,最後終於在我看準時機伸手一把緊緊抓住一條粗如碗口的樹枝後停了下來,接著我順勢一盪,平安地落到了一個大樹杈上。
定下心神後,我忍著疼痛急忙檢視全身,還好除了一些擦傷外,全身並無大礙,只是先前已經受傷的背部流血更多了,我急忙取出王家療傷聖藥,彆扭地塗在了背部傷口,一時血便止住了。處理完這些事情我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回想起剛才的經歷,真是二世為人了,原先緊繃的心情一放鬆,立時覺得全身像散了架一樣,不由一下就躺倒在樹杈上。
剛躺了一會,我猛然想起要趕快通知王行烈和倩兒我幸免於難,讓他們想辦法救我上去。於是我立起身來,運氣一聲長嘯,聲震山谷,遠遠的傳了出去,一時山中儘是迴音。
一下子王行烈的長嘯聲也從頭頂傳來,嘯聲充滿了喜悅之意,然後倩兒的清嘯也傳了下來,同樣是不勝歡喜,還隱隱夾著哭聲。接著王行烈施展千里傳音之術將話音遠遠傳了下來:「東兒,你怎麼樣了?」我回應道:「爹,孩兒不要緊,現落在一棵大樹上。」王行烈道:「你不要亂動,爹馬上想辦法救你上來。」我相信王行烈一定會平安把我救上去,於是定下心來,繞有興致地觀賞起周圍的風景。只見我所在這棵巨樹雄偉繁茂,枝葉參天,不知在此生長了幾百年,樹木四周儘是奇花異樹,整個山崖中雲封霧鎖,白氣藹藹,縷縷陽光從雲霧中透射而出,一片奇異景象。我正驚嘆間,鼻中隱隱聞得一陣若有若無的異香,似是從我所在這棵巨樹下發出。我不禁好奇心起,估計王行烈救援動作也沒這麼快,於是便沿樹而下,去看個究竟。
越接近樹底,香氣越是濃郁,終於在樹根峭壁上,我發現了一株紅草,其形如蘭,又細又長,如錦帶一般飄飄下垂,香氣正是由這此蘭草所發。我靠近細看,只見碧莖朱葉,香風透鼻,以我的見識廣博,居然認不出它的來歷,我不禁好奇心起,便將這株蘭草小心採下,放入懷中收了起來,心想回去以後再讓當世名醫,也是我現在的丈人劉濟世幫認一認,看到底是什麼東西。
剛收好蘭草,王行烈的聲音傳了下來:「東兒,有人下去救你了,你等著別亂動。」我便重新攀上樹頂,等待來人救援。剛爬上樹梢,眼前所見不由嚇了我一跳。只見一對異種仙鶴在半空中徘徊,我一眼就認出分明是剛才襲擊倩兒的那一對,而其中一隻的背上,居然好整以暇的坐著一位少女!
我驚愕得忘記了呼叫,怔怔地望著眼前這一對遨翔於空中仙鶴和少女,心中不禁湧起遇仙的感覺。過了一會,這一對仙鶴似是發現了我一般,展翅向我這邊飛來,仙鶴背上少女的身影也漸漸清晰,當我看清她的面容時,驚異卻比先前更甚,她居然就是我在王家「醉月樓」中見過的華紫衣!
第22章
仙鶴輕巧的幾個迴旋,便落在了我面前的樹梢上,我目瞪口呆的看著華紫衣從仙鶴背上姿態優雅的躍了下來,當我終於看清了她時,心中只有一個感覺:驚艷!此時的華紫衣恢復了女裝打扮,身著一襲白色羅裳,盡現她完美的身材,一頭烏黑亮麗的秀髮如瀑布般從束髮金環處瀉下,眉似輕煙淡掃,眼如幽潭映日,渾身散發出幽蘭般的體香,姿容更勝我在醉月樓見她之時,恍若神仙中人。她看起來年級與我相仿,卻自有一種高貴氣質和雍容大度的氣派,令人在她跟前不由自主的自慚形穢。
華紫衣似是一片白雲般飄到我面前,關切地問道:「王公子,你不要緊吧?」接著她眼中奇異之色一閃,然後仔細地打量起我來,到最後她才表情複雜地將目光從我身上移去。
聽到華紫衣的話,我這才回過神來,對華紫衣說道:「華小姐,你……剛才……」
華紫衣微微一笑,確認我沒有大礙後說道:「王公子,沒想到才相隔不久,妾身便有幸與王公子再次相見。剛才妾身在崖頂知道了王公子落崖的經過,對王公子奮不顧身舍已救人的胸懷,妾身不勝欽佩。關於剛才王公子的問題,妾身其實和公子一樣是個凡人,之所以能遨遊長空,全賴這兩隻仙鶴。今天妾身正好騎鶴游山,到山頂後便讓它們自行嘻游,沒想到這兩隻仙鶴居然闖出了偌大的禍事,害得王公子兄妹身陷險境,幸虧王公子大仁大義更兼吉人天相,方才沒有最後釀成大禍。妾身是這對仙鶴的主人,對今天發生的事情難辭其咎,在此先請王公子恕罪。」
說完後便向我行了一禮。
我急忙回禮道:「華小姐不須如此自責,今天的事舍妹也有過錯,不能全怪這對仙鶴。」
華紫衣道:「這對仙鶴是妾身從小養大,還是通靈人性的。它們在令妹落崖後曾力圖相救,只是沒想到王老前輩誤會了,反而發掌將它們趕開,否則……」我心想原來如此。華紫衣接著說道:「此種小事王公子知道就行了,妾身並沒有告訴王老前輩,王公子上崖後也不必在王老前輩面前提起。這對仙鶴闖禍後便飛到山頂通知妾身出事了,妾身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麼事,急忙趕了下來,在斷崖邊遇到了令尊和令妹,這才知道知道事情經過,令尊便托妾身下來找尋王公子。
等一下妾身便與王公子分乘這兩隻仙鶴上去,免得王老前輩和王小姐在上面等得心急。」
我在感嘆華紫衣心思細密顧全王行烈顏面的同時,忍不住轉頭向這一對惹禍的仙鶴望去,臉上滿是驚疑之色,心想今天我險些小命不保全拜它們所賜,就算我既往不咎,它們能不能托起我還是個問題,我的體重可比華紫衣重多了,在空中「自由飛翔」的滋味我絕不想再試第二次。
華紫衣看穿了我的心思,微笑著對我說道:「王公子不必多慮,這對仙鶴一雄一雌,雄仙鶴一個月前才託過一個身材比王公子更魁梧的男子平安飛上華山,王公子不必多慮。」
於是我謝過華紫衣的救命之恩後,便將信將疑地和華紫衣一起跨上鶴背,我則暗暗看好附近一枝粗壯樹梢的位置,預備萬一仙鶴托不起我時趕快跳下來。還好坐穩後這對仙鶴引頸長鳴,一同展翅飛了起來,直向崖頂飛去,我擔心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飛起來後華紫衣仍是姿態優雅地盤腿坐在鶴背上,而我則是緊緊抱住仙鶴的脖子,唯恐抱得不緊再掉下去。飛在我身旁不遠處的華紫衣見到我的憨樣,忍不住「撲哧」一聲以手抿唇笑了出來,美人一笑可傾城,我一下不禁看呆了,心想以後若能和她長相廝守,一同騎鶴遨遊藍天之上和青山碧水之間,那該是何等的幸福。
華紫衣笑道:「王公子,不必如此小心罷?」
我這才從遐想中回過神來,訕訕地自嘲道:「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說完也學著華紫衣一樣擺好姿勢坐在罕鶴背上,過一會我便適應了,就忍不住欣賞起身旁的風光,享受著難得的騎鶴遨遊天地間的感覺,尤其是和華紫衣在一起的感覺,看著華紫衣在一旁淺笑嚶嚶,身邊的雲彩似乎觸手可及,兩旁的高山飛掠而過,我只願這對仙鶴永遠飛不到盡頭。
可惜幸福的感覺永遠都是如此短暫,不一會仙鶴便將我們平穩地送到了斷崖上。當我在王行烈和倩兒面前跳下鶴背時,倩兒不顧一切地衝上前來,緊緊將我抱住,忍不住在我懷裡痛哭失聲。王行烈也兩眼濕潤地走上前,握住我的手,久久說不出一句話來,這一刻人間真情的感覺是如此濃郁,我心裡也是一陣感動,但同時卻有些擔心倩兒在心情激動之下不經意泄露出我的身份秘密,於是連忙哄起倩兒來,無奈倩兒抽泣著哭個不住,哄也哄不停。
王行烈首先打破了這種氣氛,他在控制住情緒後,向一直靜靜站在一旁的華紫衣說道:「今日真是多虧了華姑娘,從此萬丈懸崖中將小兒救了上來,如此大恩大德,老夫無以為報,今後若是有用得著王家的地方,華姑娘只管開口。老夫年輕時曾得令師紫玄仙子相助,沒想到今日華姑娘又救了小兒一次,世事真是奇妙啊!」
原來王行烈見識廣博,從華紫衣下鶴所施展的輕功看出了華紫衣的師承門派。
我吃了一驚,原來華紫衣的師父居然是當年名動天下,與王家上任家主王天剛齊名的紫玄仙子,聽師父說當年紫玄仙子美如天仙,不僅武功卓絕,人又機智多謀,和王天剛原是一對武林中人人羨慕的愛侶,當年王天剛率領天下正派豪傑剿滅天陰教一戰,全虧紫玄仙子從中運籌帷幄,機謀決斷,方能大獲成功,但後來不知為何兩人竟然沒有終成眷屬,不知令多少人扼腕嘆息,關於兩人分手的原因武林中眾說紛紜,千奇百怪,但真正的原因恐怕只有當事人清楚了。從那之後,紫玄仙子便從江湖上消失了,誰也不知她的下落。
我至此方得機會和華紫衣說話,我道:「原來華姑娘竟是紫玄仙子的高足,在下失敬。華小姐救命之恩,其東永世不忘……」此時終於平靜下來的倩兒也向華紫衣道:「多謝華姐姐,小妹不知該如何感謝才好……」
華紫衣道:「王老前輩和王公子、王姑娘不必客氣,事由晚輩這兩隻仙鶴而起,晚輩於情於理,都當竭力相助,以補過失。反倒是王公子於危難之時的大仁大義和大智大勇,令晚輩不勝欽佩,足見王老前輩家學淵源,教子有方。師尊也曾對晚輩提起王老前輩當年行俠仗義的往事,晚輩一直都是十分景仰的。」王行烈道:「令師如今可好?」
華紫衣道:「托老前輩的福,師尊一向安好,只是近來年事已高,很少在江湖上走動了。」
王行烈沉默了一陣,似是在回憶起當年往事,良久方道:「日後華姑娘再見令師之時,煩請轉告令師,說道王行烈請問她老人家安好。」華紫衣道:「晚輩自當轉告。」
正說間兩隻仙鶴踱到華紫衣身邊嘻戲,華紫衣便伸手去撫摸這兩隻仙鶴,雪白的皓腕上露出了一隻原藏在衣袖下的白玉手鐲。
王行烈一見這隻手鐲,立時面色大變,向華紫衣問道:「華姑娘,這隻手鐲……」
華紫衣查覺了王行烈的表情,奇道:「王老前輩問的是晚輩手上這隻手鐲嗎?
這隻手鐲聽家人說是晚輩百日時一位武林前輩送的,說這隻手鐲產自西域,質地奇特,長戴身上能收理氣培元,固本健身之效,晚輩便一直戴在身上……」華紫衣才說到這裡,王行烈已拜倒在地,口稱「草民不知公主殿下駕臨,有眼無珠,罪該萬死,請公主殿下恕罪!」
華紫衣聰慧過人,一瞬間便明白了,連忙扶起王行烈道:「原來王老前輩便是當年送玉鐲之人,因此知道了晚輩的身份。此處並非朝廷廟堂之上,王老前輩不必如此多禮。晚輩從師學藝,久居宮中,半年前尊從師囑遊歷江湖,增長見識,現今的身份是武學後進,王老輩便如先前一般對待晚輩便行了。先前晚輩跟王前輩和王公子兄妹說的是假名,王前輩、王公子兄妹莫怪。」我和Q 這才明白原來華紫衣便是當今晉國皇帝李克用最寵愛的唯一女兒李雲清(李克用當時稱晉王,本文為劇情的需要,對歷史有所改動,荒謬之處飽學同仁不必深究,權當消遣)李雲清生性嫻靜,不喜拋頭露面,一直呆在宮中栽花養鶴,修身養性,師從紫玄仙子學藝之後更是不踏出宮中一步,除宮中之人外,極少有人見過她長大後的模樣,因此京城中也流傳著對她的各種各樣的傳說。王行烈也只是在李雲清百日之慶時見過她一面,還送了這一對玉鐲為賀禮,因此王行烈一見玉鐲便認出了李雲清的真實身份。
王行烈到底是一方豪傑,經歷過許多大場面,見李雲清表情真摯,言語誠懇,心知李雲清此時不喜別人以公主身份對她,便在李雲清的攙扶下站起身來,說道:「公主如此謙遜,小老兒豈敢不遵。沒想到十幾年不見,公主已長得如此天仙化人,今日能睹公主芳容,真是小老兒的福分。」接著便向我和倩兒斥道:「你們兩個傻站著幹什麼?還不快過來拜見公主殿下!」
我和倩兒剛有所動作,李雲清便阻止道:「王公子兄妹不必如此多禮。」接著手一拂,我和倩兒便覺被一股柔軟的力道托住了身子,再也拜不下去。
我自小隨師父在山中長大,對世間的尊卑觀念遠沒有王行烈看得如此重,對我而言,世間眾人本性皆平等,李雲清既如此說,我也不必矯情,便道:「公主殿下既如此,我等恭敬不如從命。」
王行烈瞪了我一眼,李雲清卻不以為忤,反對我沉穩平靜的態度頗為嘉許,轉向王行烈道:「方才我在頂峰觀景,正意由未盡之時仙鶴便來報信,因此趕了下來。此間事情已了,晚輩想再上頂峰,不知王老前輩可有興致同去?」王行烈忙道:「公主有令,自當奉陪。況且我等上山,正為登頂而來,能與公主同行,不勝榮幸。」
於是我們便一同登上了頂峰,一路上倩兒緊緊拉著我的手不願放開。剛上頂峰便覺眼界為之一寬,只見山頂平坦寬闊,四周山峰如刀劍般高聳,茫茫雲海圍繞其間,此時正是日落之時,紅日正在放射它今天的最後幾縷陽光,為莽莽蒼蒼的白雲渲染上瑰麗榮華的色彩,一派壯觀景象。
眾人無不胸襟大暢,沉醉於其中,直到紅日西沉方才回過神來。李雲清道:
「今日見此景觀,方知天下之大,天下之奇,古人謂天地人為世間三靈,但人與天地相比,又是何等渺小!況且人之慾念無盡,為追權逐利,往往自相殘殺,荼毒生靈,為害世間,卻又如何與天地相比!」
說完面有戚然之色。
華紫衣這一番話乃是有感而發。如今整個華夏大地天下三分,晉、梁、燕三國鼎立,且不說如今晉國朝庭中陳氏家族與其亂對勢力明爭暗鬥,晉國外的梁、燕兩國亦是如此,各國國內爭鬥不休的同時,彼此還互相敵視,意圖吞併其餘二國,一統天下,再加上關外日益強大的契丹族對關內亦是虎視眈眈,也想分一杯羹,因此各國間磨擦不斷,邊界的局部小戰爭時有發生,只是不為人知而已,各地仍是一片昇平景象,局勢雖然表面是還算平靜,但暗地裡卻是風暴潛藏,一觸即發。武林中正邪各方勢力也為各自的利益對天下大勢瞻前顧後,勾心鬥角,明爭暗鬥,在意欲得到更多利益的同時也防止自身站錯隊伍,一個不慎便是覆滅之禍。
王行烈安慰道:「如今我晉國國富民強,天下太平,皇上英明仁愛,治國有方,必得上天之佑,天下太平之日不遠矣,公主無須多慮。」李雲清緩緩搖頭道:「晚輩曾學天演之術,對占術問卦之事略知一二,以晚輩觀之,天下大變之日即將到來,武林劇變亦不可倖免,到時又免不了要生靈塗炭了。」
王行烈亦是飽經風霜、閱歷豐富的一方梟雄,心知肚明李雲清的預言並非危言聳聽,不由沉默下來。我也微微點頭,心道「果然英雄所見略同」我在王家日久,也看了不少王家從各地搜集來的情報,縱觀當前天下及武林形勢,也得出了和李雲清一致的結論。但我心中卻另有一番看法。
我忍不住說道:「所謂天下大勢,分久心合,合久必分,往復循環,周而復始,既是人力使然,亦不乏天命在內。只是改朝換代之時,就是黎民百姓塗炭之日,在下對公主殿下悲天慟人的心懷,也是感同身受。只是我中華自從軒轅黃帝以後,歷朝開國之時不乏聖帝明君,但他們卻沒有辦法令子子孫孫也像他們一樣賢明,使天下長久太平,所以治極必盛,盛極必衰,衰極必亂,亂極則人心思治,世運百年一大變,三幾十年一小變,縱觀我華夏有史以來,無一例外,這或許是我華夏民族命中注定,短期內非人力所能改變。如今天下已是三分,依在下看來,正如家父所言,我晉國必得上天之佑,不久自有真命之主出世一統天一,從此人心歸附,天下大定,黎民便可安享太平,公主殿下請寬心。」李雲清愕然向我望來,雙目閃亮說道:「我也嘗讀史書,對我中華歷史也有所感悟,但卻沒有王公子看得如此透徹,王公子剛才一席話,可謂畫龍點睛,令我長期思索的問題豁然開朗,終於有所解答。王公子真可謂諸熟經史,胸懷韜略,令我佩服不已。」
我急忙說道:「公主殿下過獎了,這只是在下心中一點愚見而已,荒謬之處還請公主指正。」
李雲清道:「王公子過謙了。剛才王公子所言真命之主出在晉國,依我推算大致如此,只是我也不十分肯定,不知王公子據何而得出這個結論?」我一陣沉默,心裡暗道在你這個晉國公主面前,我不這樣說還能怎麼說,難道我會說晉國會被別人滅掉不成。其實我也不知道真命之主到底出在哪裡。
李雲清也是聰明之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我的處境,微笑道:「看來我給王公子出難題了,剛才的問題就算我沒有說過,王公子不必放在心上。」李雲清轉向王行烈道:「王老前輩是武林中雄霸一方的領袖人物,京都王家在各地也有一定的影響力,因此晚輩希望京都王家和王老前輩在天下動亂之時,能俠義為懷,匤扶正統,為天下蒼生盡一份力。」王行烈道:「王家上下,自當尊從公主殿下吩咐。」李雲清接著將眼光轉向我,雙眸中再次顯露出在斷崖下初見我時的複雜之色,說道:「以妾身觀之,王公子身具奇象,更兼胸懷俠義,將來成就不可限量,或許雛鳳清於老鳳聲也未可知。」
接著她欲言又止,似是有話沒有說出來。
我道:「公主殿下謬讚了,王其東只是一介凡夫,不敢言挾泰山以超北海之事。但無論如何,在下但凡行事,只求無愧於心,無愧於人間正道,如此而已。」李雲清微微頷首道:「王公子此言,正是俠義道的真諦,當今天下風雲際會,江山代有才人出,所謂時勢造英雄,王公子不必自謙。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王公子請記住妾身此言,或會對王公子將來有所幫助。」我心中一動,若有所悟,對李雲清道:「謝過公主殿下所賜金玉良言,在下此生不敢忘。」
聽到李雲清對我如此推許,王行烈高興得合不攏嘴,知道我真實身份的倩兒也是一臉驚異之色。李雲清又轉向王行烈道:「天色不早了,晚輩要先行一步,就此告辭,王老前輩、王公子、王小姐保重,後會有期。」與我們告別後,李雲清便騎鶴而去,我目送李雲清的身影消失在天際,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李雲清無疑是目前為止最讓我動心的女人,雖然她言語中對我評價不錯,但看起來只是限於我的為人和素質而已,與男女之情毫無關係,而且我現在的身份是王其東,早已有未婚妻,這也是一個問題,雖然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之事,但以李雲清公主之尊,內心對「我」這樣一個已有未婚妻的男人會是何想法,我根本無從得知,而且若是我明明有未婚妻卻又去對李雲清表露愛意,只怕會被她瞧不起。面對如此的絕世美女,自己卻沒有追求的條件和機會,我只好感嘆真是造化弄人。看來只有等我儘早恢復功力,不再是王其東以後再說了。
王行烈心情顯然甚好,拍了我肩膀一記,笑呵呵地道:「東兒,沒想到連公主對你也是青眼有加,爹真是大慰老懷啊!」
倩兒也道:「今天哥在公主殿下面前為我王家露了臉,小妹也為哥感到高興。
回家後小妹要親自下廚作幾個好菜,慰勞一下哥哥!」我吃了一驚,倩兒作菜的手藝是王家有名的,只是她很少為別人作菜,王府中只有王行烈、王夫人和與倩兒關係很好的王雪晴有過這種待遇而已,而王其東和倩兒的關係一直不是很好(不知道王其東是否已經從王夫人處得知倩兒其實不是他的親妹妹)所以也沒有嘗過。我不由向倩兒望去,倩兒則朝我做了個鬼臉。
看來經過今天的事,倩兒已經對我的態度已經大大改變了。
由於天色已晚,我們便回到普渡寺中過了一夜,第二天又到龍虎山其它景點轉了一轉,一直到下午才下山,往京城返回。
回到王府已是吃晚飯的時間,王行烈便與我和倩兒在他的住處共進晚餐。聽到王行烈回來,王家四總管、王行烈的其他三個兒子及王夫人等其它王家要人紛紛過來請安,王行烈便和他們講起我們的龍虎山奇遇記,當聽到我捨命救倩兒,又被李雲清公主救起時,眾人不勝驚訝,連說好險之餘也不停地稱讚我,當聽到王行烈眉飛色舞地述說李雲清公主是如何對我大加讚賞的經過後,眾人見王行烈如此高興,便齊向王行烈和我賀喜,說王家這回可真是在公主面前露臉了,這全賴王行烈教導有方,而我則是「大有乃父之風」見我如此出風頭,王行烈言語之間又對我十分寵愛,王夫人不禁喜上眉梢,王行烈的其他三個兒子則是強顏歡笑。
好不容易吃完飯後眾人散去,我便對王行烈道:「爹,孩兒明天便以探望陳冠龍為名,到陳府去看一看,進行爹與孩兒議定的計劃。」王行烈點頭道:「你且放心去辦,一切有爹在後面支持你。」與倩兒一起告別王行烈出來後,天已經黑了,我將倩兒一直送到她的住處,來到門口後,倩兒卻緊緊拉著我的手不願放開,一雙眼睛柔情萬種的看著我,我也對她報以溫柔的目光,就這樣過了一會,倩兒突然拉著我直奔花園而去,我不知她的意圖,只好任由她所為。
來到王府花園一處隱秘的地方,確認四下無人後,倩兒停了下來,但卻沒有說話,半晌才低聲問道:「你以後打算怎麼辦?」雖然現在倩兒和我的關係不同了,但為保險起見,我決定還是暫時不告訴倩兒我恢復功力後就要離開王家的計劃,於是我答道:「現在我也不知道,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以後再說。」
倩兒又是一陣沉默,然後說道:「你真的想冒充我哥一子?」我沒有說話,倩兒卻誤以為我現在出盡風頭,當王家三公子當上癮了,不由生氣道:「你現在是平步青雲了,如果想冒充我哥一輩子,那我……我怎麼辦?」我不禁愕然,沒想到一向高傲的倩兒居然會在我面前如此明白的表露心跡。
倩兒在說完後也查覺自己在不經意間說出了心裡話,一下子臉變得通紅,羞得轉過身去不敢看我,只是低頭不停地擺弄衣角。
知道了倩兒的心意,看著眼前在月光下驕羞萬狀的倩兒,我想起了她不為人知的身世,還有我在知道她身世之後曾經做出的決定,便緩緩走上前去,慢慢而堅定的將倩兒摟在了懷裡,對她說道:「倩兒,我李顯今天對天發誓,只要你願意,將來我無論如何也要娶你為妻,疼愛你一輩子,若違此誓,叫我天地不容,不得好死。」
倩兒一下子將我摟得緊緊的,將一張俏臉深深埋入我的胸膛,我感到她的淚水在慢慢濕潤我的衣裳,忍不住低頭向她的額頭吻去。
感覺到了我的吻,倩兒抬起頭,主動將她的櫻唇送了上來,四唇交接下我倆相擁得更緊,一同沉浸在這幸福時刻里。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夜風吹來,衣衫單薄的倩兒打了一個寒噤,我便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倩兒則深情地望著我,美艷絕倫的臉上儘是柔情密意,我想起了和倩兒那不可思議的第一次,眼前又浮現出倩兒動人的胴體,心頭一熱,不由再次將倩兒擁入懷中,雙手不老實地撫摸起來。
在我的愛撫之下,倩兒全身發軟,嬌喘微微,身體漸漸發熱,這更刺激了我男性的本能,分身開始雄起,緊貼住我身體的倩兒也查覺了我的變化,早已是我的女人、曾經從我這裡得到過無限高潮和快感的倩兒明白這意味著什麼,身體更是亢奮,反應也越來越熱烈。
就在我倆熱情似火、情況越來越不可收拾之時,一陣打更梆子聲驚醒了我們,我首先清醒過來,明白在這裡和倩兒鴛夢重溫,無論時間和地點都不合適。於是我壓下滿腔慾火,輕輕對倩兒道:「倩兒,時候不早了,你該歇息了,我送你回去好嗎?」
倩兒也很懂事,明白了我的心意,輕輕點了一下頭。
我將倩兒送到住處門口,和倩兒依依不捨告別後,我回到了聽劍閣。琴棋書畫四婢一直在等我,一見面就七嘴八舌地問起我在龍虎山的事情來,原來只一個晚上,我的「英雄事跡」就傳遍了整個王府,四女早已把我視為未來依託,聽到我如此出風頭,也為我感到驕傲和自豪。
於是我一面在四女的服待下更衣沐浴,一面回答她們的各種問題,聽到緊張處,四女不由緊緊攥住我,好象身臨其境一般。好不容易回答完四女的問題,我見四女也還沒有洗浴,便拉著她們一同進浴池共浴,四女含羞褪下衣衫後趕忙鑽進浴池內,但溫熱清徹的池水卻遮不住浴池內的春色,已有二天沒有嘗到情愛滋味的四女也是媚眼汪汪,看著四女曼妙的胴體,我原先壓下的被倩兒挑起的情慾此刻再度勃發起來,等不及回到床上,就在浴池內將四女殺得丟盔卸甲,潰不成軍,最後我滿足地在畫韻那世間罕有的名器里完成了愉快的噴發。
第二天一早起來後,我剛想出門到陳府去,下人卻來稟報說陳冠龍來找我,現在客廳等候。我心道這樣正好,便來到客廳,與陳冠龍相見。
第23章
陳冠龍正在王家大客廳內用茶,一見我來到,便滿臉堆笑地站了起來,我一面施禮一邊說道:「今日陳兄大駕光臨寒舍,王家真是篷壁生輝。陳兄有什麼事,派人來通知一聲就行了,小弟自當登門求教,何勞陳兄親自上門。」陳冠龍對我的態度似是十分滿意,說道:「王兄太客氣了,京都王家在天下赫赫有名,朝庭倚重得緊,不單小弟,家父對王家也是好生敬重。」我道:「陳兄過獎了。前日刺客行刺之事,不知陳兄是否已經查出真相?」陳冠龍道:「此事我已稟報家父,家父十分震怒,已面諭大理寺和巡城司馬,限五日內破案,這兩天他們已經把京城弄得天翻地覆,但目前還沒有什麼消息。」我心想這下大理寺和巡城司馬慘了,被捲入兩派勢力鬥爭的夾縫中,無論怎麼做都是吃力不討好,不知道他們如何應對。嘴上卻說道:「既有大理寺和巡城司馬如此雷厲風行地盤查,相信不日便會破案,將那些膽大妄為之徒繩之以法。」陳冠龍哈哈一笑道:「不談這件事了。今天我到這裡,是因為家父聽我述說那天王兄在醉月樓對上汀芷姑娘對聯的事情後,對王兄十分讚賞,想見王兄一面,正好六天後便是家父的生日,到時請王兄和令尊大人一定賞臉光臨,令尊的請柬一個月前已經送過了,今天我特地來補送一張給王兄。」說完雙手遞上一張大紅請柬。
原來陳宗啟小時就是當今皇上的書僮,伴讀之餘學了一些文章,對舞文弄墨十分感興趣,也是一個好風雅之人,難怪會對我有興趣。我忙雙手接過陳冠龍的請柬,說道:「陳丞相和陳兄如此看得起在下,在下敢不遵命,六日後一定和家父親到貴府拜賀。」
送走陳冠龍後,我對陳冠龍的真實來意思索了一陣,心裡有了計較,便到王行烈處將此事向他報告,路過聽劍閣時,突然想起那天在斷崖下發現的那株異草,還一直沒空和王行烈提起,於是便回到了聽劍閣。見我回來後琴韻也恰好拿出那株異草,問這是什麼東西。原來這株異草我一直小心地放在胸口,昨天琴韻替我寬衣時發現了它,見我如此珍藏,猜想一定是什麼珍貴的物事,因昨晚不得空問,便小心地幫我放好,今天一見我便提起了這件事,其它三女也好奇地湊過來,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
我便將這株異草的來歷說了一遍,未了說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東西。四女便你一言我一語地胡亂猜測,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說道:「你們不要亂猜了,我這就拿去讓爹認一認。」
來到了王行烈的住處,我向王行烈說了今天陳冠龍來的事。王行烈聽後沉吟一陣,心中已有了看法,但他沒有說出來,反而問我道:「你如何看待此事?」我說道:「依孩兒看來,陳家見爹爹一直不向他們表態支持陳家,便轉而拉攏孩兒,不知孩兒這個推想是否正確,請爹爹指正。」王行烈滿面笑容地點頭道:「東兒你越來越開竅了,爹和你所見相同,如今你在我王家地位特殊,京城中人人皆知,難怪他們會出此計策。如此看來陳家對我王家暫時還不會有加害之意,看來事情是朝著對我王家有利的方向發展了,這多虧你和陳冠龍有一段交情。東兒,陳冠龍這一來,你和陳家改善關係的計劃已經初步有了成效,你繼續按原計劃和陳家套近乎,我們靜觀其變。」我點頭稱是。未了拿出那株異草,說明了它的來歷,請王行烈認一認。王行烈見此異草形狀奇特,也不住嘖嘖稱奇,但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也認不出它是什麼東西,最後說道:「東兒,你的丈人劉濟世長年採藥,認得許多世間罕有的奇花異草,或許只有他才知道這株異草究竟是什麼東西,你還是拿去給他認一認。」於是我便告辭了王行烈,剛一出王行烈的住處,便碰上了到處找我的倩兒,倩兒不由分說便拉著我跟她一道廚房看廚子們買好的菜,說今天一定要履行那天在龍虎山上,她說過的做幾個菜慰勞我的許諾,讓我隨便點菜,我喜歡吃什麼她就做什麼。正好左右無事,我便和倩兒一道到廚房點了幾個喜歡的菜,點完後倩兒便將我趕走,說是要認認真真地準備,晚上做好後再來叫我。
我一陣苦笑,離開倩兒後見時間還早,倩兒的菜要晚上才能吃到口,現在連吃午飯的時間還沒到,想想也有幾天沒見我的「未婚妻」劉若蘭了,便決定去一趟劉府見劉若蘭,順便讓劉濟世認一認那株異草。
坐著王家的豪華馬車來到劉府,劉府家人卻說劉濟世出門採藥去了,不知什麼時候回來,劉若蘭倒是在家。我心想這株異草只好等下回劉濟世在家時,再拿來讓他認了。由於是熟門熟路又是未來姑爺,武林中人可沒有世俗人家那麼多規矩,我跟劉府家人打了個招呼便徑直往劉若蘭的香閨而去。
劉若蘭的香閨座落在一片花從中,我還未接近便聞到一陣淡淡的幽香,想起劉若蘭對我的情義,腦海中浮現著她的美麗容顏,心中不由泛起一陣溫馨。我決定給劉若蘭一個驚喜,便輕輕地走了進去。
房內只有劉若蘭一人,她正懶倚在梳妝檯前,手中拿在一樣東西在輕輕撫弄,目光滿是溫柔之色,我悄悄走到她身後,定睛一看,發現她手中之物一顆相思紅豆,正是我上回在劉府養病時,有一次和劉若蘭相偕在花園散步,隨手從地上撿起後送給她的。當時我也是隨意為之,沒想到劉若蘭會如此看重。
我正回憶時,劉若蘭突然輕輕說道:「紅豆已在此,情郎不知何時歸?」我吃了一驚,旋即明白是劉若蘭在自言自語,心中一陣感動,忍不住脫口接道:「情郎已在此,紅豆無須寄相思。」
猛然聽到我的聲音,劉若蘭嚇得一下站了起來,待轉過身來看清是我後,忍不住縱體入懷,撒嬌不已,一疊聲地說我真壞。
我含笑抱著劉若蘭說道:「若蘭,幾天不見你了,怪想的,所以今天特地來看一看你。」
劉若蘭嘴上一邊說才怪一邊卻將我抱得更緊,軟玉溫香抱滿懷,我忍不住朝她吻去,劉若蘭滿臉嬌羞地閉上眼睛,任由我溫存。在我激情撩人的熱吻下,懷中的劉若蘭不由情動,呼吸也急促起來,下意識地用香舌配合著我的熱吻,身體也漸漸發熱。
就這樣過了好一陣子,一貫嫻靜的劉若蘭猛然清醒過來,輕輕地想掙脫我的懷抱,臉上一副欲迎還拒的模樣,和往常文靜的作風大不相同,看來是對我相思情深,今天忍不住一時真情表露,但最後還是回復了原樣。我不忍拂她之意,便最後吻了她額頭一記才放開了她。
劉若蘭用她自己的茶杯為我泡了一杯茶,親手端過來給我,我接過後打趣道:「若蘭,你還沒過門,我倆就先' 舉案齊眉' 了,看來我倆真是天定的姻緣。」說完坐了下來,劉若蘭白了我一眼後也在我身旁坐下,心裡卻是甜滋滋的。
我端茶喝了一口,只覺入口處幽幽清香沁人心脾,感覺之美是以前從未有過的,不禁驚奇地端起茶來仔細一看,只見一層極細薄的白霧正緩緩從杯口漫起,杯中茶水紅綠清澄,我驚異地問劉若蘭道:「這是武夷大紅袍?」劉若蘭道:「正是,我爹上次治好了陳大學士母親的病,他為謝我爹就送了二兩,爹給了我一兩,我一直都沒捨得喝,今天可是第一次泡呢。」原來武夷大紅袍極是名貴,是中國名茶中的奇葩,有「茶中狀元」之稱,更是岩茶中的王者,產自福建武夷山北部天心岩下九龍窠山壁上的茶樹,它們由岩縫中滲出的泉水滋潤,不用施肥,而生長茂盛。早春茶芽萌發時,從遠處望去,整棵樹艷紅似火,仿佛披著紅色的袍子,因之被稱為大紅袍。大紅袍香氣濃郁,滋味醇厚,有明顯的「岩韻」風味,飲後齒頰留香,經久不退,沖泡9 次後還能保持著原茶的桂花香味。由於山壁上的茶樹只有八棵,產量極少,每年只有二斤左右,故而被視為稀世珍寶。
我怪劉若蘭道:「你又不早告訴我,害我剛才把這稀世珍品當成了解渴的蠢物,一大口下去,險些暴殄天物。現在我要細細地品嘗。」說完我端起茶杯輕輕嗅了嗅,沾唇泯了一口,品著道:「醇而不厚,芳香不烈,色而不淫,果然好茶!這一杯大紅袍定然比別的大紅袍更好。」劉若蘭奇道:「都是大紅袍,為什麼這杯獨好?」我道:「泡茶的杯不同,味道當然不同。今天這隻茶杯乃是瑤台下凡仙子劉若蘭長年所用,久沾仙子檀口香氣,用來泡大紅袍茶,味道自然獨好。下回你過門時,可要連人帶茶帶杯一起過來。」
劉若蘭白了我一眼道:「不正經。」
但聽我如此稱讚她,也是芳心暗喜。我接著說道:「若蘭,你還有什麼好東西,快拿出來給我瞧瞧。」
劉若蘭道:「我家除了一些藥和一些奇花異草,還會有什麼好東西,你一向只愛武功秘藉,那些東西你又不感興趣。」
我心中一動,劉若蘭已得其父醫術七成真傳,見識亦是不凡,說不定她認得那株異草。於是我道:「若蘭,對花草一物你比我見多識廣,你來看看這是什麼東西。」
說著我放下茶杯,將那株異草拿了出來。
劉若蘭一見我手中的異草,立時臉色大變,急問道:「這…這是幽岩龍蘭,你是從那裡得到的?」
我奇道:「什麼是幽岩龍蘭?」
劉若蘭道:「這幽岩龍蘭是極品藥材,生在危崖之上,吸天地靈氣所長,人若服食,可起脫胎換骨,解去百毒之效。此物與另一種稀世奇珍雪靈芝相伴而生,相隔只在百步之內。而這雪靈芝則是天下至寶,足可起死回生。東哥,你快告訴我在哪裡得到這株幽岩龍蘭的?」
劉若蘭說到後面竟是語無倫次,面色惶急。
見劉若蘭如此緊張,我便說道:「這是兩天前我在龍虎山的一處斷崖中發現的,若蘭,你…為何如此激動?」
劉若蘭聽後不由淚流滿面,口中喃喃說道:「娘,這回你有救了……」聽了這話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聽琴韻說劉若蘭的娘親早就過世了,現在劉若蘭竟然又提到她娘還在人世,這讓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劉若蘭平靜下來後,對我說道:「東哥,你是我未來夫婿,劉家有些事情我也不瞞你。當年我娘原是五仙教的五仙玄女之一,因愛上了我爹而叛教出走,因而被五仙教派人追殺,爹跟娘雖然隱姓埋名了幾年,但最後仍是躲不過,被五仙教殺手圍攻。當時我才剛出生不久,我娘為救我爹和我,不得已而使用了」天魔解體大法「……」
說到這裡劉若蘭禁不住又淚流滿面,抽泣著說不下去。
我趕忙將劉若蘭摟在懷裡輕輕安慰,心中卻暗暗心驚。這五仙教便是幾十年前江湖中人聞名色變的五毒邪教,他們自稱五仙教,因善於使蠱使毒,下毒手法詭異古怪,匪夷所思,令人防不勝防,其他武林中人便將其稱為五毒教。五毒教教規極嚴,一入教中,終身不得脫教,否則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會被五毒教追殺,殺手手段毒辣,不達目的勢不罷休。聽師父說十幾年前該教不知何故與武林中另一擅長用毒的幫派「神農幫」火併,兩家大打出手,最後兩敗俱傷,彼此的首腦人物傷亡殆盡,從此武林中不聞這兩派的消息。而當年劉若蘭的娘為救妻兒,竟不惜使用「天魔解體大法」則讓我欽佩不已。這「天魔解體大法」是邪教一種霸道歹毒的功法,施法者可藉此大幅提升功力,但一個時辰後施法者必受反噬,渾身經脈盡斷,命不久矣。
劉若蘭接著道:「娘借著『天魔解體大法』殺光了所有五仙教的殺手後,『天魔解體大法』開始反噬,爹急忙用一棵千年人參吊住了娘的性命,然後將我娘放到劉家祖傳的萬年玄冰床上,凍住了娘的身子。十幾年來爹一直在思索救治我娘之法,十年前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但卻要雪靈芝做藥引。由於我年紀還小,爹又怕五仙教的人再來追殺,便一直不敢出來找雪靈芝,直到我長大了,又聽說五仙教滅亡了,我爹才放心出來找雪靈芝。只是這雪靈芝極難找到,我爹找了幾年,還是一無所獲,沒想到今天你卻找到了和雪靈芝相伴而生的幽岩龍蘭,雪靈芝必在附近,我娘這回有救了。」
我心道難怪劉濟世整天出去採藥,原來是這個緣故。劉若蘭細問我得到這株幽岩龍蘭的經過,我便說了一遍。劉若蘭聽說我為救倩兒險些命喪斷崖,不由驚呼出聲,將臉緊緊貼住我的胸膛,最後聽到我終於在李雲清的相救下脫險,劉若蘭又笑面如花,連說萬幸,還說以後見到李雲清要當面感謝她。
知道了雪靈芝的下落,劉若蘭便決定馬上去龍虎山找尋雪靈芝。我勸她等劉濟世回來再一起去,劉若蘭決然道:「我和爹找雪靈芝這麼多年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希望,若不儘快趕去,天知道會發生什麼事。這雪靈芝是救我娘的唯一希望,東哥,你不知道我自從懂事以來,還從未見到過我娘的音容笑貌,見到的只是她躺在地窖里冰冷的身軀。多少次在夜裡,我夢見我娘醒了,慈愛地將我抱在懷裡,當我快樂地喊她娘時,她卻從不應聲,我才發覺那只是南柯一夢。像這樣的夢我從小做到大,數也數不清有多少次了。一想到馬上就能救醒我娘,東哥,你說我怎麼還坐得住?」
我還能說什麼呢?劉若蘭的孝心讓我感動不已,我不禁想起久未見面的雙親,他們不知是如何的想我,但當初師父是說好一定讓我衣錦還鄉的,現在我功業未成,暫時還不能回去,儘管我是那麼地想念他們。將心比心,我實在找不出什麼理由阻止劉若蘭馬上去找雪靈芝。於是我說道:「若蘭,那我們就一起去。」由於雪靈芝是稀世奇珍,在京城這個龍虎風雲之地,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因此劉若蘭只是對下人說要出去一趟,我則讓跟來的家人自行回去,說是要陪劉若蘭去散散心。劉若蘭常隨父親去採藥,對登山攀岩十分在行,聽我說了斷崖下的情形,劉若蘭收拾好合適的登山攀岩繩索用具及其它必備之物,為避免別人猜疑,我們沒有換上登山服,還是穿著日常的衣服出門。出門後我和L 便騎馬直奔龍虎山而去。
出城後一陣急馳,來到了龍虎山腳下已是中午。我和劉若蘭略休息一陣,吃了點東西,換在登山服後便策馬登山,到了無路之時便背上東西棄馬前行,一路上無心觀賞風景,直向斷崖奔去。
終於到了斷崖前,劉若蘭觀察了一下地形,選了一棵結實的大樹結好繩索的一頭,便將另一頭拋下崖去。我突然想起上次山藤被磨斷的遭遇,便提醒劉若蘭注意繩索結不結實。劉若蘭笑道:「東哥你放心,這繩索是用天蠶絲特製的,不但輕而且耐磨,刀砍不斷,還不怕日曬雨淋,我不知用過多少次了。」說完劉若蘭便想獨自下去,讓我在崖上看守等候。我如何肯讓她獨自涉險,堅持要自己下去,讓劉若蘭在崖上等候。劉若蘭則說我不知道雪靈芝長什麼樣,下去也沒用,她對攀岩輕車熟路,下去一定不會有事。在爭執一陣後,我握住劉若蘭的手說道:「若蘭,無論如何我不會讓你一個人下去,反正這裡人跡罕至,留在上面也沒什麼用,不如我們一同下去好了,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在一起。」劉若蘭一雙美目凝視了我片刻,目光中滿是柔情,最後點頭說道:「東哥,那我們就一起下去。」
我倆將登山服的掛鉤套上絲索,便順著絲索小心滑下雲霧繚繞斷岸,一路下去好似穿雲入霧一般,過了好一會,終於到達了曾經救過我一命的那棵大樹。時隔不久,大樹被撞的痕跡依然可見,劉若蘭見了不由心有餘悸,說真是多虧了這棵救命樹,才讓我化險為夷。
我說道:「若蘭,幽岩龍蘭就是在這棵樹下找到的,我們下去找找吧。」劉若蘭點點頭,便和我一起攀下樹去,落到了樹根處。此處是一片斜坡,其上長滿不知名的奇花異草,人在上面可勉強立足。我將發現幽岩龍蘭的地方指給劉若蘭看,劉若蘭觀察了一下四周地形,面露不解之色,對我說道:「我聽爹說雪靈芝應是長在苦寒之地,此處卻陽光明媚,不像有雪靈芝的地方,但幽岩龍蘭確是長在此處,真是奇怪哉也。」
我思索一陣道:「或者這裡的雪靈芝種類不同,不是長在苦寒之地那種也未可知。」
劉若蘭道:「你說的可能有道理,不管這麼多了,先找找再說吧。」於是我聽劉若蘭解說了一下雪靈芝的大致形狀後,便和劉若蘭分頭四處尋找雪靈芝,但找遍了這方圓之地,就是不見雪靈芝的蹤影。
當我和劉若蘭不知第幾次兩手空空地碰頭時,失望難以掩喻地出現在她的臉上。此時黃昏的太陽已經落了山,天色漸漸暗了下來,眼見再不趕快爬上去,等到天黑下來,我們就不好上去了。
我不忍心地對劉若蘭說道:「若蘭,我們今天先回去,明天一早再下來繼續找吧。」
劉若蘭雖然找雪靈芝心切,但也知道此時不能再勉強呆下去了,於是點了點頭。
就在我們爬回樹頂,想攀絲索而上之時,突然半空中傳來一陣雕鳴之聲,我和劉若蘭驚異地抬頭望去,只見空中一個黑點正朝我們這裡快速接近,黑點越變越大,也越來越清晰,當我們看清時,不由倒抽一口涼氣,這黑點原來是一頭雄俊的大雕,雕背上卻坐著一個面目醜惡的道袍老者!
我是第二次到這種情形了,只是這一次的感覺和上一次見李雲清騎鶴時有天壤之別,心裡說不出的怪異和不安。劉若蘭也和我有同樣感受,不由緊緊攥住了我的手。
大雕終於停在了我們面前的樹梢上,盯著我們「嘎」的一聲大叫,道袍老者身形一閃,不見他有何動作,我和劉若蘭只覺眼前一花,道袍老者便從雕背上來到了在我們面前,好高明的輕功!只見他身形微胖,面目黝黑,長著一對不懷好意的三角眼,額下一縷黑須,背插一柄拂塵,整個一種說不出的難看。他用狐疑的眼睛打量了我們一陣,又色迷迷地盯著劉若蘭的絕世姿容看了好一會,最後看了看從崖頂垂下的絲索,不客氣地問道:「兩個小娃兒,你們是什麼人,又在此做什麼?」
我見道袍老者口氣不善,武功又高得出奇,不知他有什麼企圖,便搶先回答到:「我們是京城的藥房夥計,今天在此只是採藥而已,不知老前輩有何指教。」此時我和劉若蘭一身登山服,又為找雪靈芝弄得蓬頭垢面,從外表看確實像一般的採藥人。
道袍老者卻不相信,鼻中哼了一聲道:「兩個小娃兒不用瞞我了,你們兩個一身武功,一個是京都王家,一個是百草堂劉家,見了老夫坐雕而來,居然如此沉得住氣,會是一般採藥的夥計?當老夫這麼好騙嗎?你們在此的目的不說老夫也知道,是為了找一件稀世奇珍吧?」
我和劉若蘭大吃一驚,對望一眼,沒想到這道袍老者眼光如此厲害,一下就看穿了我倆的身份,而且聽他的口氣,好象還知道雪靈芝的事,這道袍老者來歷不明,武功又如此之高,又不知道他對我們安的什麼心,這下事情就有些麻煩了。
既然已被揭穿,我也就不再隱瞞,我便對道袍老者拱手說道:「老前輩既然也是武林中人,法眼如炬,晚輩不敢隱瞞。在下是京都王家王其東,這位是百草堂劉神醫的女兒劉若蘭,不知老前輩尊姓大名?」道袍老者怪笑道:「原來都是名門之後,告訴你們也不妨,老夫便是當今三清教掌教秦元昆。」
雖然知道我們來頭不小,道袍老者卻一副毫不把王家和劉家不放在心上的表情。
我和劉若蘭對望一眼,這三清教武功怪異,行事隱秘,亦正亦邪,歷任掌教都不問江湖之事,只是醉心於煉丹之術,修習神仙之道,因此幾百年來一直和武林正邪兩派都相安無事,不知這秦元昆今天為何會在此時此地出現,此時我見天慢慢黑了,決定還是趕快先離開此地,回到崖上再說。
我道:「原來是秦掌教前輩,在下多有失敬。此時天色已晚,晚輩二人要趕在天黑之前回到崖上,秦前輩有什麼吩咐,待晚輩二人回到崖上再洗耳恭聽。」秦元昆磔磔怪笑道:「你們以為老夫不知道此地有一株雪靈芝嗎?」我和劉若蘭不由動容,齊聲問道:「秦掌教,晚輩二人在此確為尋找雪靈芝,但找了半天也未見到雪靈芝的影子,不知秦掌教因何如此肯定此地必有雪靈芝?」秦元昆一曬道:「本教有多少通天玄妙之術,又豈是你等凡夫俗子所能明白的,老夫說此地有雪靈芝,就一定有!」
我和劉若蘭大喜過望,心想三清教素以煉丹之術聞名,對找尋各種仙靈之物必有獨到之處,秦元昆既如此肯定,此地有雪靈芝是不會錯的了。此前一直處於失望中的劉若蘭喜極而泣顫聲道:「如此說來娘有救了……」秦元昆一聲斷喝到:「小娃兒先別忙高興!這株雪靈芝乃是老夫首先發現之物,理當歸老夫所有。」
這句話一下將我和劉若蘭從高興變為驚愕,我不禁道:「秦掌教,今天明明是晚輩先到此處,前輩後面才到的,秦掌教何出此言?」秦元昆冷笑道:「老夫三年前就發現此地有一株雪靈芝,只是當時雪靈芝還未長成,故而老夫未將其採去,只是將雪靈芝所在之處隱蔽起來。這幾天老夫算算日子,也該是雪靈芝長成之日了,便趕來採摘。剛才聽你們所言,你們連雪靈芝在哪裡都不知道,兩個小娃兒說說,雪靈芝究竟是誰先見到?」我和劉若蘭不由怔在當地出聲不得,只是這樣就將雪靈芝拱手讓人,實在是心有不甘,若蘭的娘還等著這株雪靈芝救命。我正想著如何對秦元昆下說詞,讓他放棄這株雪靈芝,沒想到劉若蘭卻突然跪倒在秦元昆的面前,泣聲說道:「秦老前輩,晚輩找這株雪靈芝是為了救我娘親的性命,已經找了快二十年了,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株,若是秦老前輩將它拿去,不知要再過多少年才能找到另一株,再拖下去,晚輩娘親的性命恐怕再也救不回來了!懇請秦老前輩大發慈悲,將這株雪靈芝讓給晚輩吧!晚輩願用我劉家所有家產和珍藏的寶物來交換,懇請秦老前輩成全!」
說完深深拜了下去。
秦元昆卻不為所動,冷笑道:「小娃兒倒說得輕巧,老夫找這雪靈芝是為了煉製能飛升成仙的仙丹,也找了四十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株,眼看老夫飛升成仙之時指日可待,幾十年的心愿就要得償,老夫說什麼也不會將雪靈芝讓給你。
女娃兒你家的世俗之物對老夫來說已經毫無意義,而且,」說著秦元昆的一雙三角眼漸漸露出兇狠之色,「今天你們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若是讓天下人知道稀世奇珍雪靈芝落在老夫手裡,老夫以後就休想專心煉丹了,三清教也將永無寧日,因此今天老夫絕不會讓你們活著離開此地!」我和劉若蘭大吃一驚,沒想到秦元昆竟說出這樣的話來,我急衝過去將劉若蘭拉起擋在身後,抗聲說道:「秦掌教,你不讓出雪靈芝就算了,居然還要殺人滅口,這樣做道義良心何在?和邪教中人又有何分別!」秦元昆獰笑道:「小娃兒真是幼稚,老夫行事但憑好惡,從不講什麼道義,何況此事關係到老夫飛升大事,老夫當然不會留情。兩個小娃兒,看你們象是一對情侶,劉家女娃兒也長得挺不錯,只可惜年紀輕輕便要命喪黃泉。老夫心意已定,明年今日便是你們的忌辰!」
說著便一掌擊出,正是三清教有名的絕技「炎陽掌」只見一股極熾熱的掌風從秦元昆手中發出,只是卻不是擊向我們,而是擊向了懸在崖邊的天蠶絲索,這天蠶絲雖然堅固耐磨,卻極是怕火,掌風到處,天蠶絲索立即燒了起來,並且一直沿著崖壁向上燒去,不一刻長長的天蠶絲索已然全部化為灰燼。
原來秦元昆心地歹毒,雖知我們武功不及他,但為防萬一,竟先燒了絲索,絕了我們的退路,就算他殺不了我們,只需乘雕而去,將我們留在這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絕壁上,若無外人來救,我們也只有等死一條路了。
此時秦元昆見絲索已化為灰燼,便獰笑著向我們走來,一邊走一邊說道:「此處山青水碧,倒不失是個埋骨的好地方,你們準備受死吧!」只見他道袍高高鼓起,聲勢駭人,顯是運起了內力,準備向我和劉若蘭下手。
我早就全神戒備,氣聚丹田,功行雙臂,見秦元昆如此喪心病狂,形勢不妙,便無暇多想,搶先施展王家「無妄掌法」全力向秦元昆擊去。同時對劉若蘭說道:「你快下樹,我先擋住他!」
劉若蘭卻叫道:「我不!我們就算死也要死在一起!」劉若蘭語音未落,秦元昆已經呼地一掌拍出,迎向我發出的掌力,兩掌相交只聽砰的一聲大響,腳下的大樹枝葉亂飛,秦元昆身形輕輕晃了一晃,我卻連退五步,終於不支坐倒,只覺胸口象是受重錘猛擊一般,說不出的難受。劉若蘭見狀忙跑到我身邊將我扶起來,急切地問道:「東哥你不要緊吧?」我吸了一口氣,勉強壓下胸口難受的感覺,搖了搖頭道:「不要緊。」說完狠狠地盯著秦元昆,心裡不免有一絲遺憾,由於此處是斷崖之中,腳下就是萬丈深淵,能立足的只有這一片樹梢,我們根本不能施展輕靈身法與秦元昆周旋,以免被秦元昆打下樹去,唯一能作的只能是和秦元昆面對面硬拼了,這無疑對我們最是不利。
秦元昆此時已走到我們面前,我忙將劉若蘭擋在身後,秦元昆臉上出現了一絲訝色說道:「小娃兒功夫倒還不差,王家武功果然有些門道,不過要跟老夫斗,還差了十萬八千里。」
說完已經出手,右掌疾出一指,閃電般點向我的「肩井穴」左掌則由外向內擊向我胸口。
由於對王家武功不像師父所授那樣熟悉,危急關頭我顧不得暴露真實武功,自然而然使出師父所傳,左掌急施地裂掌中的一招「狄青降龍」手腕一翻腕疾扣秦元昆右腕脈門,右手卻用天罡掌中一招「五丁開山」劈向秦元昆的擊向我胸口的左掌。
這兩掌我暗暗用上了兩種不同的掌力,一剛一柔,柔剛並濟,秦元昆過於託大,不覺有異,幾乎就讓我的計謀得逞,他左掌擊向我胸口的力道,先被我右掌奮力一格化解開去,接著他的右手竟被我趁勢搭上了手腕,眼看就要被我扣住右手腕脈。
但秦元昆畢竟是武林中少有的長輩高手,而且內力遠勝於我,一著失機,立時應變,他仗著深厚的內力,將計就計,趁我左手尚未扣上腕脈,急運內力於右腕,變指為掌,我手指剛扣上他腕脈,由於內力不及他,被他運勁一彈,手指便被震開,秦元昆的右掌藉機直擊我胸口「檀中穴」一瞬間掌勢已直逼我胸前。
這一招我的計策本來不錯,吃虧就吃虧在我內力還沒有完全恢復,若是我功力盡在,秦元昆早已落入我的掌握中。此時我再想變招已經來不及了,本來我可以借著秦元昆的掌力向後倒翻,以此化去秦元昆強勁的掌力,但一想到劉若蘭便在身後,她的功夫不及我,若我向後倒翻必會殃及於她,因此我沒有選擇,只好硬接秦元昆這一掌了。
一瞬間秦元昆的右掌結結實實地擊在我了的前胸,秦元昆的內力何等深厚,雖然我已運氣護胸,但這一掌還是直打得我口中鮮血狂噴,染紅了腳下的枝葉。
我再也支持不住,向後便倒,掉到了樹下,連帶將身後的劉若蘭也一起撞到了樹下,幸虧我們是掉到崖坡這一側,所以沒有掉下這斷崖下的萬丈深淵。
第24章
掉下樹後,我口中鮮血狂噴,只覺得五臟六腑好象都移了位,傷重得根本爬不起來。劉若蘭倒是沒受什麼大傷,見我口鼻溢血,高聲尖叫著撲向我,手忙腳亂地為我施救,將劉家祖傳的療傷聖藥「華佗再造丸」急忙喂我服下。這「華佗再造丸」乃是武林中千金難買的靈藥,配製極為不易,便是內傷再重之人,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只需服下一顆便能起死回生,但此時劉若蘭卻唯恐藥力不夠,將這武林中視為珍寶的療傷靈藥滿滿地塞了我一口,一疊聲地催我吞下。
此時秦元昆也躍下樹來,惡狠狠地朝我說道:「小娃兒竟敢在老夫面前弄鬼,害得老夫險些上了你的大當,真是八十老娘倒繃孩兒,這次老夫手下決不留情,好歹也要出一出心中這口惡氣!」
說著便一步步向我們走來。此刻我已無力再戰,劉若蘭又根本不是秦元昆的敵手,在我和劉若蘭耳中,那一聲聲的腳步就象是催命的音符,但無論如何總不能束手待斃,劉若蘭一咬牙便站起身來揮掌朝秦元昆沖了過去,但甫一交手,就被秦元昆一掌擊中左肩,跌回到我身邊,半邊身子已不能動彈。
秦元昆獰笑著走到我和劉若蘭面前,那隻大雕也跟著飛到他身後,和秦元昆一起惡狠狠地盯著我們。眼見大禍臨頭勢將不能倖免,我反而平靜下來,不去理會秦元昆,轉頭望向劉若蘭,恰巧劉若蘭也向我望來,朝我微微一笑。我不由有些驚異,此時我心裡雖然平靜,但卻根本沒有笑的心情,實在弄不懂劉若蘭此時為何會面露笑容。
秦元昆也注意到了劉若蘭的表情,向她喝道:「女娃兒,都死到臨頭了,你還有什麼好笑?」
劉若蘭正眼也不看秦元昆一下,只是注視著我,目光中漸漸充滿柔情,良久方道:「人生自古誰無死,便是你秦掌教,日後一樣難逃一死,今日我雖然難逃你的毒手,但卻是和我心愛之人在一起,一直到生命的最後一刻,能夠這樣死去,小女子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我這才明白劉若蘭的心意,不由大為感動,忍不住伸出手將她的玉腕緊緊握住,此刻我倆心意相通,不需要說什麼話就勝過千言萬語,古人云「朝聞道,夕可死矣」我和劉若蘭此時的心情也是一般。
秦元昆見我們竟如此漠視生死,反將之視為一件快樂幸福之事,不由惱羞成怒,喝道:「老夫現在就成全你們!」
說完提起雙掌便欲擊下。
眼見大限將至,我和劉若蘭反而放開一切,雙手緊緊握住,享受著這生命中最後的溫情。就在秦元昆雙掌就要擊下之時,突然從斜下方傳來一陣似猿似熊的獸鳴,聲音激昂慷慨,不知是什麼怪獸所發出。令人驚異的是這聲音竟像是我們身下的崖腹中所發出,接著斜下方一塊大石頭中突然冒起一股白煙。竟像濃霧一樣冒個不停。
秦元昆一下子臉色劇變,叫道:「我的雪靈芝!」說完竟棄我們而不顧,身形朝那塊大石直射而去,躍到大石上後便拔出插在身後的拂塵朝身下的大石揮去,一聲巨響後大石被劈成兩半,露出隱藏在其下的一個山洞入口,秦元昆急忙鑽了進去,身形一下消失不見。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和劉若蘭面面相覷,秦元昆在就要對我們下手之際突然莫名其妙地舍我們而去,讓我們逃過了一劫,我和劉若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從秦元昆剛才的表情和言語來看,雪靈芝就在那個入口藏在巨石下的神秘山洞中,估計這塊巨石也是秦元昆移過來擋住洞口的,難怪我和劉若蘭遍尋不著。
我和劉若蘭相互對望,心中突然不約而同地同時想起一事,故老相傳世間仙靈之物都有異獸守候,待仙靈之物一成熟便採摘食之,從剛才傳來的吼聲看,這神秘洞中似乎已有異獸也在窺視雪靈芝,所以秦元昆一聽之下,便不顧我們匆忙地沖入洞中,與那不知名的異獸搶奪這株珍貴的雪靈芝。
就在我們驚疑不定之時,山洞內突然傳來秦元昆的怒喝聲和異獸的大吼聲,然後是轟隆隆一陣巨響,我們只覺所在的這片斜坡不住震動,顯是秦元昆和洞中異獸打了起來。過了一會,突然聽見秦元昆的一聲大叫和異獸聲嘶力竭的怒吼聲,在這一片空寂的山谷中顯得特別刺耳,似乎異獸已經吃了秦元昆的虧,這也難怪,以秦元昆在武林中罕有敵手的功力,這異獸就算再通靈,也不會是秦元昆的對手。
過了良久山洞中再沒有聲音傳出,但秦元昆卻不見從山洞中出來,也不知山洞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一直立在我們前面的那隻大雕似是終於沉不住氣,飛到洞口處轉了幾圈,突然大叫了幾聲,停在洞口前大石上,似是想進洞去,但洞口太小,它巨大的身子根本鑽不進去,只能在洞口處不停轉圈,神態焦燥不安。
我和劉若蘭見這隻大雕如此舉動,不由驚異莫名。見秦元昆一直沒有出來,我心念一動,秦元昆莫不是在山洞中和異獸搏鬥時兩敗俱傷,一下子還出不來,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或許有一絲活命的希望,於是我急忙對劉若蘭說道:「快運功療傷!」
說完便勉強坐起身來盤膝運功,借著「華佗再造丸」的功效,運起師父所授療傷功法加緊療傷,希望能趕在秦元昆從洞中出來之前恢復一些功力,這樣起碼不會像剛才一樣束手待斃。劉若蘭明白了我的意思,也吞下了剩下的二顆「華佗再造丸」後趕快運功療傷。我一邊療傷一邊在心裡暗暗求菩薩保佑,讓秦元昆千萬不要在我們療傷結束之前就出來。
劉家「華佗再造丸」功效果然不同凡響,功運九周天之後我便覺所受內傷大有起色,口鼻不再溢血,也能勉強聚起一些內力,而秦元昆仍然還是沒有出來,我心裡不由暗暗歡喜,繼續加緊運功療傷,爭取好得一分是一分。
約莫過了一頓飯時分,我的內傷已沒有什麼大礙,功力也恢復了近七成,終於能夠站了起來,劉若蘭的情況和我差不多,隨後也在我的攙扶下站了起來。就在我們下定決心要和秦元昆拼個同歸於盡之時,這時一直在那神秘洞口轉圈的大雕突然長聲悲鳴,然後竟展翅直向空中飛去,向東南方越飛越遠,不一會便在空中消失不見。
我和劉若蘭見這隻大雕竟棄秦元昆而獨自離去,一連串的意外變故接連發生,讓我們如墜入五雲霧裡,搞不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此時天色已黑,月亮已經升起,在這空山幽谷之中,四周靜悄悄地沒有一絲聲息,那洞口仍在繼續冒著白霧,在銀白色的月光下顯得十分詭秘。
我見秦元昆依然沒有從山洞中出來,感到有些奇怪,突然心中一動,山洞中的秦元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難道是他得到了雪靈芝後便迫不及待地立即服下,但服下後卻出現了一些他之前沒有預計到的重大變故,使他無法從洞中出來。
如果真是這樣,對我們而言倒是打敗秦元昆的一個天賜良機。反正我們此時也無路可逃,如果等秦元昆出來,我們就更沒有機會了,遲早是個死,不如趁此機會賭上一注。於是我不再遲疑,向劉若蘭說了我的判斷和計劃,劉若蘭也覺得有些道理,便和我一起悄無聲息地便朝洞口掠去。
將到洞口之時,我突然想起那隻巨雕的舉動,它為什麼要在此時棄秦元昆而獨自離去?難道……難道是秦元昆服下雪靈芝後沒有成仙,反而成了妖怪,以至於將大雕嚇跑了不成?想到這裡不禁毛骨悚然,不由停下了前進的腳步。
劉若蘭見我止步不前,大是奇怪,輕聲向我問道:「什麼事?」我猶豫著要不要將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想法告訴她,轉念一想,男子漢大丈夫,就算是妖怪也沒什麼好怕的,說出來只能讓劉若蘭笑話而已,想到這裡膽氣一壯,沉聲對劉若蘭道:「沒什麼,若蘭你在洞口等著,我先下去看一看。」劉若蘭斬釘截鐵地道:「不,無論如何我也要和你在一起。」經過剛才的事,我對劉若蘭對我的心意已經十分清楚,知道自己無法說服劉若蘭,便不再做聲,和她一起來到了這個神秘的洞口。洞口依然在不停冒著白霧,走近後才發現這白霧竟是一股冰涼的寒氣所化。我借著月光朝洞口望下去,只見黑黝黝的一片,無法望得到盡頭,也聽不到什麼聲響,自然也看不出什麼端倪。
我取出火摺子一晃點亮,和劉若蘭對望一眼,便全神戒備地一前一後進了洞。
剛入洞內便覺一陣寒氣襲來,借著火摺子的亮光,只見洞內四壁都是光滑的石壁,除此外便一無所有。我和劉若蘭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一陣,寒氣愈覺凜冽,秦元昆一直不見蹤影,前方卻隱隱傳來一陣流水聲。
我和劉若蘭大感好奇,不由加快了腳步,路的盡頭竟出現了一條折向東南方向的石樑,沿石樑一路蜿蜒走下去,越走越光亮,水聲也越來越響,終於前方出現了一個洞口,我和劉若蘭才將身子鑽過去,眼前所見卻讓我和劉若蘭一下怔在當地,張大了口說不出話來。
此處竟是一個極大的石室,頂部似是有幾條石縫,潔白的月光照射下來,將石室映得亮如白晝。石室左方有一個小水池,水池上方的石壁上有一股清泉流下來,注入池中發出嘩嘩的流水聲,水池面上則不斷冒起陣陣寒氣,不一會便變成白霧,我們在洞口所見白霧便來源於此。秦元昆則倒在水池邊一動不動,臉色是一片可怕的烏黑,手足及身體其它露在外面的部分也是如此;而在他的身前和身後,同樣倒伏著兩隻一動不動的毛茸茸巨大怪物,不知是什麼東西。
但我和劉若蘭的眼光已無睱顧及秦元昆和那兩隻怪物,只被水池中一株晶白得近似透明的靈芝所深深吸引,它正飄浮在水面上,隨著池水的流動而輕輕顫動,這就是傳說中的仙靈之物雪靈芝!
眼見千辛萬苦找尋的東西就在眼前,劉若蘭不顧一切的想衝過去,我見秦元昆和那兩隻怪物情況不明,擔心有劉若蘭什麼危險,趕緊一把將她拉住,喝道:
「若蘭!先別激動,弄清楚這裡的情況再說。」經我一喝,劉若蘭冷靜了下來,和我一起仔細看了看秦元昆和那兩隻怪物,他們仍是一動不動躺在水池邊,不知道是死是活。一不作二不休,我取出三枚飛針,手腕一抖,分射三具軀體而去,只見銀光一閃,三枚飛針分別擊中三具軀體,但他們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我和劉若蘭禁不住一陣歡呼,這三枚飛針乃是王家有名的「伏龍針」其上喂有王家獨門麻藥,不管對方武功有多厲害,中針之後都要暈睡三天人事不知,只有服下解藥才能清醒過來。現在秦元昆和那兩隻怪物既中了我的伏龍針,就算還活著也只有乖乖聽我們擺布,如果已經死了的話,大不了死上加睡,到陰間先做幾天沉睡鬼再說了。
我放心地走近秦元昆和那兩隻怪物,劉若蘭則由於害怕那兩隻怪物而躲在我身後。我伸手一探,秦元昆果然已經死去多時,瞧他通體烏黑的模樣,可能是中毒而死,再看那兩隻怪物,也同樣嗚呼哀哉了。我回頭望向劉若蘭點了點頭,心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真是世事難測,剛才我們還險些命喪秦元昆這邪道之手,現在一轉眼間,秦元昆已一命歸陰,我們卻還好好地站在這裡。
劉若蘭知道秦元昆和那兩隻怪物已死後,便放下心來,拉著我走到池邊,指著池中的靈芝激動地道:「東哥你看,那就是雪靈芝!」我心道還用你說,口中卻道:「若蘭,你快把它採下來,我們趕快回去吧,免得夜才夢多。」
劉若蘭點點頭,從懷中取出一隻早準備好的冰玉盒,跪在池邊恭恭敬敬地說道:「小女子劉若蘭為救娘親性命,今日不得已要採摘仙芝,懇請山中各路神仙憐憫小女子的一片孝心,將此仙芝賜與小女子,小女子從此後定一心為善,以報答仙恩。」
說罷,站起身來小心翼翼地伸出如玉的皓腕,將池中的雪靈芝輕輕采了出來,慎之又慎地放入冰玉盒中。
我好奇地走了過來,和劉若蘭一起仔細地端祥這株已躺在冰玉盒中的雪靈芝,只見它通體晶白,長著八片葉片,體內有極細微的紅線般的脈絡,在一片雪白中顯得非常好看,我和劉若蘭不由嘖嘖稱奇,隨後劉若蘭就將它收入了懷中。
雪靈芝終於到手,總算是了卻了一件大事,我和劉若蘭才有心情回過頭來研究秦元昆在這石室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以致於他命喪此地,讓我和劉若蘭絕處逢生。我們首先檢視秦元昆的死因,發現他後心有一處傷口,其四周明顯比身體其它部位更顯烏黑,已達到黑中透紫的地步,顯然秦元昆所中的毒源來於此。而那兩隻怪獸胸口凹陷,口鼻溢血,顯是被秦元昆重手擊斃。看此情形,可能是秦元昆和這兩隻怪獸爭奪雪靈芝,受到怪獸的前後夾擊,秦元昆在搏鬥之時雖擊斃這兩隻怪獸,但也不慎被怪獸所傷,不知這兩隻怪獸是何物種,竟然身帶劇毒,以秦元昆的功力居然也抵受不住,終於毒發身死。劉若蘭常隨劉濟世採藥,對這些深山古林的東西比我知道得多,她在仔細觀查了那兩隻怪物後,對我說道:「東哥,這兩隻怪獸可能是狻熊!」
經過劉若蘭的解釋,我才明白什麼是狻熊,它們是山中的狻猊與母熊交合而生的異獸,身體龐大,頭生獨角,長發披拂,狀態兇猛,天生神力,性情暴烈,能生食虎豹,尤其是喜食各種毒蛇,因此身帶劇毒。我仔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那兩隻狻熊,外形果然和劉若蘭所說的一樣,只是雖已死去,仍是猛瞪著一雙紅眼,模樣十分可怖。
劉若蘭嘆了一口氣,對著秦元昆的遺體說道:「秦掌教,你心地歹毒,為了雪靈芝竟意欲加害我和東哥,最後又在此為雪靈芝而喪命,或許是天道報應,讓你應有此劫。雖然你險些害了我們,但你既已亡命,我也不計較了。此處乃是雪靈芝生長之地,必有天地之精華常聚於此,我們就讓你長眠此地,不再另尋地方安葬你了,希望你早日投胎轉世,來日做個好人。」說完便對我說道:「東哥,我們走吧。」
我輕輕點頭,劉若蘭心胸如此寬廣和大度,讓我對劉若蘭更生敬意。和劉若蘭一起並肩走出石室,我剛在石樑上走了兩步,突然想起一事,忍不住對劉若蘭驚叫道:「糟糕!天蠶絲索已被秦元昆燒盡,我們回不去了!」原來經過如此驚心動魄的連番變故,我和劉若蘭早就把秦元昆燒去天蠶絲索的事情忘了。沒有了天蠶絲索,我們無論如何也爬不到斷崖之上,只能象我上回一樣等待別人來救了。只是這處斷崖人跡罕至,一般人根本上不來,山腰中的普渡寺又相隔太遠,我們就算呼救他們也聽不見,而且這次我和劉若蘭是獨自出來,兩家都沒有人知道我們是去哪,更不會想到我們竟會被困在此處,象上次一樣碰上李雲清?這樣的機會簡直是微乎其微。一想到我們或許是真的會在此坐以待斃,我不禁有些心裡發慌。
經我一說,劉若蘭也想了起來,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不由皺眉道:「那……如何是好?」
我沉吟一陣,猛然想起那兩隻狻熊,它們如果不是從我們在斷崖下的斜坡洞口進來的話,此處定然另有入口,我忍不住叫道:「狻熊!」劉若蘭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高興地說道:「對!我們進來的洞口一直堵著一塊巨石,是秦元昆今天才挪開的,這兩隻狻熊定然是從另一個入口鑽進來的!
我們有救了!」
於是我和劉若蘭便返身回到石室,四處尋找另一個出口,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在石室洞壁東邊角上,發現了一個隱藏得很好的洞口,我和劉若蘭禁不住同聲歡呼,洞口雖離地很高,但以我和劉若蘭的輕功根本不是問題。躍上這個洞口後,是一條寬廣的通道,比我們先前走過的通道大得多,我心想若非如此,那兩隻體形巨大的狻熊怎能通過。
我和劉若蘭手牽著手沿著通道一路前行,感覺是向上走,似乎是一條通向崖頂的通道。走了好一陣子,前方隱隱出現了一縷月光,我和劉若蘭眼見再次絕處逢生,不禁心情激動,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終於到了通道的盡頭,當我們看清了眼前情況時,只叫得一聲苦,頹然坐倒在地上。原來通道盡頭竟是處在另一處懸崖絕壁之中,也是一個洞口,此處同樣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借著月光看去,上面離崖頂不知有多遠,而下面更是深不可測的萬丈深淵,沒想到我們辛辛苦苦走了半天,只是從一個絕地到了另一個絕地而已。
我還不死心,打起精神再次尋找有沒有另一條通道,畢竟那兩隻狻熊不可能憑空就來到這裡。但找來找去,希望中的另一條通道始終沒有出現,我苦苦思索狻熊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最後目光落在洞口處的幾條粗壯的山藤上,看來狻熊是從崖頂沿山藤爬下,然後才來到這個洞口。
想通了此節,希望中的另一條通道當然也就不存在了,我心想我們只有冒險和狻熊一樣順著山藤往外爬了,只是不知這些山藤究竟通向何方,於是我將頭伸出洞口,仰頭看了看上面,但由於是夜晚,上面黑黝黝的什麼也看不見。
我只好回到劉若蘭身旁坐下,此時夜色深沉,月光如玉,估計已是二更時分,我安慰劉若蘭道:「若蘭,那兩隻狻熊看來是順著山藤爬到此處的,它們體形如此巨大,既然都能從別處爬過來,那我們定然也能爬過去。只是現在太晚了,看不清這些山藤通向何方,不如我們先休息,等明天天亮再說吧。」話雖如此,明天到底能不能找出一條生路我心裡也沒有譜,而且一想起上次斷在我手中的那根山藤,我就心裡打鼓,有些不寒而悚。
劉若蘭點點頭,但臉上沒有露出絲毫喜色,顯是和我一樣對明天能否安然出去不抱太大期望。看著她有些憔悴的臉色,我心想一定要讓她鼓起信心和勇氣,否則她一旦失去信心,無疑會對我們明天的行動產生不利的影響,於是我便進一步安慰她道:「若蘭,今天我們既然都能從秦元昆的魔掌中揀回性命,可見這次我們有神靈疪佑,天必不絕我等,明天我們一定能安全地回去,你一定要相信我。
而且你爹還等著你的雪靈芝回去救你娘呢!」
經我這麼一說,劉若蘭心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和信心,口中喃喃說道:「對,我一定要將雪靈芝帶回去,將娘救醒,到時我們一家三口就能團聚了。」過了一會她無聲地將身體倒入我懷裡,緊緊抱著我,對我說道:「東哥,這次都是我連累你,讓你跟著我受苦了……」
我憐愛地摟著她,輕輕撫摸著她的如雲秀髮,原先的緊張和不安漸漸平息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情蜜意。我緩緩對劉若蘭說道:「若蘭,你知道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我只要你高興,只要你開心,其它的一切我都不在乎。」這番話立時激起了劉若蘭的似火激情,一向嫻雅守禮,端莊自持的她眼含熱淚,忍不住忘情地將滾燙的雙唇緊緊貼上我的嘴唇,我俯身相就,緊緊摟住全身火熱的劉若蘭,與她相擁熱吻。此刻我們相擁得是如此的緊密,以至於彼此都能聽得到對方的心跳,感覺得到對方的體氣,但這卻是超越肉慾的感情升華,我和劉若蘭心無旁鷲,反而沒有一絲雜念,只願就這樣相擁下去,永遠沒有盡頭。
不知過了多久,我和劉若蘭如火的激情終於慢慢平靜下來,心裡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靜祥和,便繼續相擁望月。心裡既已平靜,經過一天的緊張和疲勞,倦意便慢慢涌了上來,不一會劉若蘭和我先後沉沉睡去。
當我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清晨,紅日已經滿洞,劉若蘭仍在我懷中沉睡不醒。
我想起來今天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趕快探查一下附近到底有沒有逃生之路。於是我輕輕動了一下,想將劉若蘭放下來,沒想到我一動,劉若蘭便驚醒了,她揉了揉眼睛,一邊撒嬌說沒睡夠一邊站了起來,和我一起來到洞口查探地形。
我們順著山藤望上去,卻見上方有一塊突出的岩石,正好擋住了我們的視線,讓我們無法看清上面的情況,看來只有親自爬上去看一看了。我試著運勁拉了拉這些山藤,果然十分結實,承受我們的重量根本沒有問題。我便對劉若蘭說道:
「若蘭,你在這裡等著,我先爬上去看一看。」劉若蘭點點頭,叮囑我要小心。正在我準備往上爬時,突然腹中一陣輕響,隨之饑渴的感覺涌了上來。原來我們從昨天中午後便沒有吃過一點東西,喝過一滴水。之前由於一直處於緊張、亢奮和疲勞的狀態中,所以一直不覺饑渴,現在過了一夜,心情有所放鬆,腹中便鬧了起來。
劉若蘭撲哧一笑,從身上取出一個小水壺和一個小布袋遞給我,我打開布袋一看,裡面是一些乾糧。劉若蘭常隨父親進山,深知有備無患的道理,因此只要進山,身上常備有水和乾糧,這次便派上了用場。
我見乾糧數量不是很多,水壺也不大,還不夠我一個人用的。這也難怪,這些東西是劉若蘭為自己準備的,她食量一向很少,所以帶得並不多。我心想劉若蘭此時一定也又飢又渴,便搖搖頭將水壺和布袋遞了回去,說道:「我現在還行,這些水和乾糧還是留給你吧。」
劉若蘭哪裡肯收回去,便和我推讓起來,誰也不肯收下。最後我見劉若蘭堅決不肯自己用,便說道:「那這樣吧,現在還不是山窮水盡的時候,這些水和乾糧我們還是先留著,說不定以後我們更需要。」劉若蘭想想也有道理,便不再推讓,將水和乾糧收了回去,但還是拿出了一些一定要讓我吃下去,理由是我等下攀岩要費體力。我不便拂她之意,再加上確實有些飢餓,也不再拒絕。
吃完乾糧喝了一些水後,我整了整身上殘破的登山服,順便勒緊了褲頭,然後到洞口打量了一陣,想了想後將登山服上的扣環扣上山藤,然後將山藤在洞口處從中拉斷,在尾部使勁打了幾個結,以防我萬一不慎滑落時扣環滑到此處便能停住。劉若蘭見我居然如此無師自通,充分利用自然條件保護自己,深諳登山之道,不由對我露出讚許之色。
一切準備妥當後,在劉若蘭的千叮嚀萬囑咐中,我順著山藤一路向上攀去,過了一柱香時分,終於爬上了那塊突出的大岩石,令人驚奇的是大岩石上竟有一群猴子在追逐嬉戲和曬太陽,見我突然出現,猴子驚得四下逃散,一下子消失在崖壁的石縫和樹從中,探頭探腦地望著我。
我哪有心情理會猴子,抬頭向上望去,終於如我所願地望見了崖頂,離此處足有近二百丈。雖然遠一些,但總算是在我們可以攀爬的範圍內,而且這一段崖壁上長著許多粗壯的山藤,地形也比較適合攀登,對我們而言爬上去根本不是問題。神明保佑,終於有救了,我心中不由一陣狂喜。
按捺住興奮的心情,我心想眼下首要任務是趕快找到一些吃的東西,讓我和劉若蘭填飽肚子,這樣才能有力氣爬上這近二百丈的懸崖。於是四下望去,正巧大岩石邊上的崖縫中就長著一棵果樹,上面結著不少象柑子一樣的果實,顏色金黃,湛然有光,要不是這些像柑子一樣的果實長在一片紅樹葉中,我還真會以為它們是柑子。我爬過去采了一個,剛拿到手裡便聞到一陣香風撲鼻,剝開一層皮後香氣更是濃郁,露出裡面的果肉,肥美多汁,色如碧玉,竟象荔枝肉一般,只是比荔枝大了許多。
我心裡驚異不已,由於從沒見過這種果子,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也不知它到底有毒沒毒,雖然口中饑渴無比(劉若蘭給我吃的那點東西實在是只夠給我的腸胃墊底)也不敢貿然吃下去。我正想著先摘幾個回去,讓劉若蘭看一看是什麼東西的時候,突然看見另一處崖壁上也長著同樣的一棵果樹,上面卻有一群猴子在採摘我手中這種果子,肆無忌憚地大嚼特嚼,顯然是經常採食這種東西。
猴子既然能吃,人當然也能吃,不過我還是不放心,想了一想便將手中這顆已剝好的果子朝一隻猴子扔了過去。那隻猴子倒也機靈,手一伸便將果子接在了手裡,然後神情得意地放入口中大嚼。我心想你這隻臭猴子得意什麼,當了我的試驗品還不知道。我眼見這隻猴子吃完後沒有出現任何異狀,再等了一會,這隻猴子見我不再繼續扔果給它,便突然躍起,朝另一個方向跳躍而去。
我這才放下心來,既知這種果子無害,原先苦苦壓抑的饑渴感覺一下子冒了起來,於是趕忙又采了幾個,剝開皮後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入口只覺滿嘴濃香,清甜無比。我一口氣吃了十幾個,才把剛才的饑渴全部解去。
腹中既已填飽,我立時精神大振,想起劉若蘭還在下面等我,於是又摘了十幾個果子,塞滿身上每一處可以裝東西的地方,然後攀回到下面的洞中。
劉若蘭正在洞中翹首以待,見我平安回來而且臉帶喜色,心知一定有好消息,臉上也綻開了笑容。我把上面的情況簡略說了一下,然後說現在關鍵是要趕快填飽肚子,這樣才有力氣爬上那近二百丈的懸崖,老天保佑,上面正巧有一顆果樹,其果子汁多肉甜,正好讓我們解解饞。說著我就把采來的果子拿了出來。
沒想到劉若蘭一見這種果子立刻臉色大變,連聲問我吃過這種果子沒有。我回答說要是沒吃飽哪有力氣爬回來,現在又哪來這麼好的精神。劉若蘭聽後臉漲得通紅,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
我見劉若蘭神情怪異,不禁奇怪的問道:「若蘭,難道這些果子有什麼問題嗎?我可是親眼看見猴子也吃,而且它們什麼事也沒有啊!」劉若蘭仍是漲紅著臉沒有說話,我見此不由心裡一陣發慌,急問道:「莫不是這些果子……這些果子有毒不成,若蘭,你倒是說話呀!」劉若蘭終於開口說道:「這些果子沒有毒……可是……跟有毒差不多……」聽了劉若蘭的第一句話我總算鬆了一口氣,但第二句話又讓我一下摸不著頭腦,心想什麼叫沒毒又跟有毒差不多,劉若蘭是不是暈了頭了。
第25章
正在此時,我突然覺得丹田中突然出現了一股熱氣,而且急速擴散全身,不一會我就血脈賁張,全身發熱,忍不住伸手去扯身上的登山服,好象身上多穿-件衣服,都覺得太熱了。我驚道:「若蘭,這……這是怎麼回事……」沒想到眼前的劉若蘭見我如此異變,竟然絲毫不覺驚奇,她輕輕嘆了一口氣,含羞對我說道:「東哥,你剛才吃的這種果子叫催情果……看來這是天意……我……我……」
說到這裡她再也說不下去,便用行動代替了語言,突然一下將我緊緊抱住。
我頓時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但此時我已無暇細想,催情果的效力讓我雙目如血,臉上肌肉抽動,已失去了意識,渾身只有一個感覺,那就是好熱,尤其是下身那裡,似乎成了全身熱量的聚集點,感覺說不出的難受,只想趕快發泄……懷中玉人在抱,我自然而然地開始了不受意識控制的粗魯行動,在狂暴中我依稀感覺到劉若蘭在溫柔地配合我的動作,直到我完成了那劇烈的發泄後摟著她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從沉睡中醒來,睜目一看,太陽已高高地掛在天空,竟然已經是下午了。劉若蘭正和衣坐在我身旁,無限溫柔地看著我,見我已經醒來,她的臉突然一下又變得一片緋紅。
我猛然想起了剛才發生的事,看著劉若蘭紅蘋果似的俏臉,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沒想到今天糊裡糊塗地,就得到了劉若蘭原先說過要在洞房之夜才給我的第一次。只是在這種情況下得到,卻是我萬萬沒有想到的,而且也是我不滿意的,但一切只能怪我不經意地吃了那催情果。
經過劉若蘭的解釋,我才知道這種催情果十分罕有而且十分怪異,人若吃了它,若一刻鐘之內不能陰陽交合,便會血脈爆裂而亡,所以劉若蘭在知道我已經吃下催情果後,別無選擇的她只能聽從天意的安排了。幸好我倆名分早定,她也以我的未婚妻自居,對這種事早有心裡準備,雖然今天來得突兀了些,但也不是不可接受。
我心道原來如此,難怪當初我拿那隻猴子當試驗品時,它吃下催情果後不久便如飛離去,看來也是早有經驗,趕忙找母猴子去了,這種事情我又沒親眼看見,又怎麼可能想得到。
既已發生了這種關係,劉若蘭在我我面前再無顧忌,見我想要起來,便象妻子一樣服待我穿衣。我剛站起身來,便見身下草地一片落紅,那自然是我剛才荒唐的結果。劉若蘭見我低頭看地,順著我的目光望去,也發現了那片落紅,一下子她便滿臉通紅。
我哈哈一笑,只覺神清氣爽,四肢百骸間說不出的舒服,默運真氣一周天后,我突然驚奇地發現,不僅原先給秦元昆打了一掌所受的內傷已經全好了,而且我的內力竟然也有不少的增加,這些增加的內力我再熟悉不過了,正是我曾經消失的內力!而且已恢復了近三成!
這一下我大喜若狂,可能我機緣巧合,可以馬上恢復內力了,於是我連忙盤坐運功,功行九周天后,再次檢查內力,但讓我失望的是,內力跟剛才相比竟然沒有繼續增加!這一下又讓我失望無比。
劉若蘭見我突然坐下來行功,弄不清是怎麼回事,在一旁好奇地看著我。
我靜下心來把剛才發生的事從頭回想了一遍,想找出是什麼因素讓我恢復了近三成的功力。仔細想想剛才發生過的不同尋常的事,只有吃了催情果和與劉若蘭陰陽交合了,看來是這二件事之一使我恢復了部分功力,但到底是哪一件我也弄不清楚。
這時我突然想起我內傷痊癒之事,便問劉若蘭道:「若蘭,剛才你……你跟我和好之時,是不是……」
劉若蘭見我問起,含羞說道:「東哥,剛才我見你的內傷還沒有全好,便在和你……和你那個之時用劉家秘傳的「合體療傷術」替你……」話說到這裡她再也說不下去。
我一下明白了,果然不出我所料,劉若蘭定是在與我和好之時,不惜損耗自身真元,用「合體療傷術」助我培本固元,替我治好了內傷。我不由一陣感動,一把將劉若蘭擁在懷裡說道:「若蘭,你對我真好。」劉若蘭把頭埋到我懷裡,輕輕地道:「東哥,你對我也是一樣啊,秦元昆那一掌,你是為了不傷到我才硬挨的,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嗎?」我不再說話,只是將劉若蘭摟得更緊。
過了一會,劉若蘭突然問我道:「東哥,你和秦元昆動手之時,用的好象不是王家武功啊。」
我心裡「格登」一下,劉若蘭武功雖然不是很高,但見識廣博,我與秦元昆搏鬥之時使的是師父所傳武功,居然讓她看出來了,幸好這事我早有準備,便說道:「若蘭你的眼力果然不凡,秦元昆那老兒已經知道我是王家人,自然對我王家武功早有防備,為了出其不意,因此我便使上了雜門武功,讓他出乎意料,他果然上了我的當,要不是他內力太過深厚,他早就俯首就擒了。」劉若蘭果然不疑有他,點頭說道:「臨敵之時講究隨機應變,東哥你果然厲害,難怪別人都說你是武林年青一輩中少有的高手。」我心裡長出了一口氣,總算將此事矇混過去了。便接著問劉若蘭道:「若蘭,我現在發覺功力居然比以前增加了不少,你看這是怎麼回事?」我變成百川脈以後功力反而不能增加的事劉若蘭也知道,她也為我想過一些辦法,但都沒能解決,因此我現在乘機問起此事。
劉若蘭驚異地試探了我一下,發覺果然如此,她想了一想,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問道:「是不是我吃了催情果的緣故?」劉若蘭搖頭道:「應該不是,醫書上記載,催情果只有……只有那種功效,不可能讓人的內力增加。」
我緊接著問道:「那可能就是你跟我和好之時,施用「合體療傷術」替我療傷的副作用了!」
劉若蘭臉色通紅地道:「這……我劉家秘傳的「合體療傷術」只能治傷,又不能增加內力,除非是那內力本來就有,不過你又不是這種情況……」我頭腦中「轟」的一聲,只覺劉若蘭這句話不異於天籟之音,只怕是當真聽到仙樂,我也沒有這麼高興,我終於找到恢復功力的辦法了!興奮之餘,我忍不住緊緊摟住劉若蘭,給她一個深深的熱吻,真吻得她喘不過氣來。
劉若蘭好不容易才掙脫了我,嗔怪道:「你這樣吻,想要憋死我啊。」見我如此興奮,不禁問道:「東哥,何事讓你如此高興?你……你不是想這樣增加內力吧?這可是行不通的。」
劉若蘭的話讓我清醒了一些,現在還不是讓她知道我曾經喪失內力的時候,於是我說道:「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這種讓你損耗自身真元的事,我怎麼可能忍心做呢?剛才我只是突然想到,說不定可以籍此找出修練我身上百川脈的法門,因此一時忍不住高興而已。」
劉若蘭聽我如此說,也不禁為我高興,她含羞說道:「東哥,如此這樣確實能讓你成功練成百川脈,使你內力大增,那我……你把我怎麼樣我也心甘情願。」以劉若蘭一貫溫婉嫻靜的作風,她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足見她對我用情之深。我忍不住不住再次擁住劉若蘭一陣熱吻,然後說道:「若蘭,你的心我早就知道了,這件事不急在一時,我們先回去再說罷。」劉若蘭點頭道:「那我們就先回去。」
剛走到洞口,我突然想起一事,轉頭向劉若蘭關切地問道:「若蘭,你……沒事吧?會不會影響等一下的攀岩?」
原來我想起劉若蘭新承雨露,從以前倩兒和琴韻等人的經驗看,還沒有人第二天能起床的,更何況劉若蘭剛剛承受的是我不受意識控制的狂暴,情況只會比倩兒等人更糟。
劉若蘭當然明白我的意思,低頭含羞說道:「不礙事,我……已經好了。」我奇道:「這麼快?」
劉若蘭道:「東哥,你忘了我劉家是幹什麼了的嗎?」我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沒想到劉神醫家醫學淵源,這方面的功夫也是毫不含糊。」
劉若蘭大羞道:「你還說!還不是你害的……再說我不理你了。」我禁不住哈哈大笑,和劉若蘭一起準備妥當後,便與她一起往崖頂攀去,我已經吃飽了催情果,劉若蘭則在我熟睡的時候已經吃了自帶的乾糧和水,所以我們的體力絕無問題。
一會我們便攀上了那塊大岩石,剛站直身子,劉若蘭和我的目光不約而同的落在了那顆催情果樹上,她一下想起了剛才的事,臉禁不住又紅了起來。見她那不勝嬌羞的模樣,我不禁起了逗一逗她的念頭,於是我一本正經地對劉若蘭道:
「這種果子可真是奇妙,若蘭,你家不是喜歡搜集這些奇花異樹嗎?不如我們把它連根拔起,帶回你家再種起來,以後我每次去你家時,你就用這種果子招待我就行了。到我們成親之時,你再把這顆樹當嫁妝帶到我家,我們每天都吃上幾個,這樣不出幾年,我們定會兒女滿堂,你看這樣好不好。」說著我做勢要去拔那棵催情果樹。
劉若蘭趕忙一把拉住我,大嗔道:「你再說,我真的不理你了!」在我的哈哈大笑聲中,我們終於攀上了崖頂。
我和劉若蘭相視無語,我們為找雪靈芝幾次身處險境,又經過了多少變故,現在終於平安地回到了這裡,而且也得到了雪靈芝,這其中的滋味真是一言難盡。
但我和劉若蘭卻沒有心情回味,尤其是劉若蘭更是歸心似箭。於是我們換下登山服後便一路疾奔下山,沒想到在山腳下卻意外的碰到了王行烈和劉濟世一行人。
原來昨夜我和劉若蘭一宿未歸,又沒有任何口信捎回去,王行烈得知後心神不寧,今天一早便親自到劉府找我。正巧劉濟世昨晚也回來了,他得知劉若蘭一夜不歸的事後也在到處找劉若蘭,於是兩人便帶著家人一起在城裡城外到處找我們,但遍尋不著,就在無計可施之時,王行烈突然想起我曾說要拿那株幽岩龍蘭到劉府的事,便告訴了劉濟世,劉濟世一聽王行烈描述幽岩龍蘭的形狀後,立即就明白了這是怎麼回事,心知劉若蘭一定是和我一起找雪靈芝去了,劉家那個秘密劉濟世也曾私下告訴過王行烈,但當時因有不少兩家的家人在場,而且雪靈芝的事不便張揚,因此劉濟世沒有對王行烈明說,只是問明了我發現幽岩龍蘭的地方後,便說我們極有可能在龍虎山上,王行烈見劉濟世如此肯定,心知必有緣故,於是兩人便急急趕來龍虎山,沒想到剛到山腳下就碰見了我們。
在絕處逢生之餘又遇見親人,我和劉若蘭當然喜出望外,劉若蘭更是喜極而泣,忍不住撲到劉濟世懷裡。我則向王行烈道了平安之後一言不發,畢竟此時有不少兩家的家人在場,有些話不好當眾說出來,王行烈也是乖覺之人,當下也不細問。
劉若蘭不一會便平靜下來,抺乾眼淚向王行烈行禮,劉濟世則看似不經意地瞪了我一眼,我心知肚明這是怎麼回事,要知劉濟世醫術神通,自然一眼就看出了劉若蘭已經和我有了夫妻之實,他哪裡知道我不慎吃了催情果,雖然我和劉若蘭早已訂親,但一向傳統的他不免嗔怪我竟如此急色,在成親之前就和劉若蘭有了那種關係。我心裡一陣苦笑,心想這件事只有劉若蘭私下裡向他解釋了。
劉若蘭向劉濟世道:「爹,昨天我和東哥到龍虎山遊玩,為了看早上的日出,因此耽擱了一夜,沒想到讓爹和王伯伯操心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們這就回去吧。」說完後又對劉濟世輕輕點了點頭,劉濟世當然明白這是什麼意思,禁不住大喜過望,臉上喜色一閃而過,但馬上又恢復了原樣。
於是我們一行人便回到了京城,劉濟世以請我們唱酒為名讓王行烈和我一同到劉府一聚,王行烈心知劉濟世必有話要告訴我們,他也想解開今天心中的謎團,便點頭答應,讓王家家人先回去報信,自己則和我一起來到劉府。
進了劉府後,劉濟世、劉若蘭屏退下人,帶著王行烈和我來到一處密室。劉若蘭首先取出了懷中的冰玉盒遞給劉濟世,說道:「爹,雪靈芝就在裡面,我和東哥在龍虎山上呆了一夜,為的就是它。」
王行烈驚訝得一聲輕呼,他也知道雪靈芝是極為罕有的稀世奇珍,只是從沒有親眼見過,沒想到我和劉若蘭居然能在龍虎山上找到雪靈芝,這真是大出他的意料之外。
劉濟世激動地雙手接過,顫抖著將冰玉盒打開,我和劉若蘭千辛萬苦才得回來的雪靈芝終於出現在眾人面前。王行烈忍不住湊上前來,仔細端祥劉濟世手中的雪靈芝,口中嘖嘖稱奇。
劉濟世對王行烈道:「王兄,你還記得當初小弟告訴過你關於阿秀的事嗎?
現在終於找到雪靈芝了,阿秀終於有救了!」
說著激動得泣不成聲,王行烈當然知道阿秀就是若蘭的親生母親,有關阿秀的整件事他也聽劉濟世說過,當下大喜道:「劉老弟,你是說我那弟婦有救了?
這真是太好了!東兒蘭兒,你們是怎麼找到這株雪靈芝的?」我將頭轉向劉若蘭,示意由她來說,劉若蘭會意,便將我們得到雪靈芝的經過詳細敘述了一遍,她口齒伶俐,將整件事情敘述得栩栩如生,仿佛就在眼前發生的一樣,說到緊張處時,不時引起劉濟世和王行烈的驚嘆,而我吃了催情果及以後發生的事情,劉若蘭自然沒有說。
劉若蘭說完後,劉濟世連說好險,我們兩個福大命大,居然能逃脫秦元昆的毒手,最後終於得到了雪靈芝;而王行烈卻一臉怒氣,說三清教如此大膽,竟敢向王家和劉家的人下手,改日一定要去三清教算這筆帳。
劉濟世急忙勸解王行烈道:「王兄,這全是秦元昆一人的事,與三清教沒有多大關係,現在秦元昆既已喪命,事情已經了結。而且這事關係到雪靈芝,依小弟愚見,此事還是不要鬧大的好,請王兄三思。」王行烈想想也有道理,便打消了找三清教算帳的念頭,接著又對劉濟世說道:「劉老弟,這回已經找到雪靈芝,弟婦終於有救了,為兄也是十分高興。事不宜遲,你就趕快動手配藥吧!」
劉濟世卻搖頭道:「這事急不得,這味藥配製十分不易,首先是雪靈芝要入藥有一些麻煩功夫,再加上要煉製其它藥物,估計沒有十天半月配不出來。」王行烈道:「原來如此,有什麼要為兄幫忙的,你儘管開口。為兄一直沒見過弟婦的模樣,你總是說她藏在密封的冰窖中,不便見人,這次等你救醒了,派個人過來告訴一聲,為兄要親自過來見一見親家母。」劉濟世道:「多謝王兄,此事小弟和蘭兒自己就能應付,不勞動王兄了。等小弟救醒阿秀之後,定當闔家到王兄府上,讓阿秀親自拜見王兄。」王行烈忙道:「這如何使得,弟婦是躺了十幾年的人了,醒來就應當好好休息,哪有到處亂跑的道理,還是我到你府上來吧,順便也讓親家母見一見她的女婿。」
說著與劉濟世執手哈哈大笑,兩人神情歡悅,顯得十分欣喜。
劉濟世救人心切,王行烈和我便不再久留,隨即告辭回府。
一路上王行烈又問起我和劉若蘭得到雪靈芝的一些細節,我便揀劉若蘭沒說全,而王行烈又感興致的地方說了一些,王行烈聽得津津有味。
回到王家已是黃昏。剛回到聽劍閣,屁股還沒坐穩,卻見倩兒一陣風地衝進來,將琴棋書畫四婢全部趕出去後,突然狠狠地一下扭住我的耳朵,力道之大出乎我的意料,直扯得我耳根隱隱生疼。倩兒氣狠狠地道:「你昨天一夜未歸,害得我精心為你做的一桌好菜全壞掉了,最後只好倒去喂狗,我昨天一整天的辛苦也白費了,你說,你要怎麼賠償我?」
我卻知道倩兒其實是在吃劉若蘭的醋,我和劉若蘭獨自在外過了一夜,倩兒雖然和劉若蘭的關係不錯,也明知劉若蘭是王其東的未婚妻,我要冒充王其東當然不能不理劉若蘭,但此時倩兒已經以我的女人自居,對此總是不能釋懷。
我只好陪笑道:「倩兒,你先放開我,有話好好說。」倩兒卻道:「不放不放就不放!你老實交待,昨晚你們都乾了些什麼?」我心想倩兒這個急性子,果然不出三句話就露出了她的本意。我本來不想隱瞞和劉若蘭的事,但見倩兒此時醋意正濃,如果實話實說,不知她會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來,說不定會壞了我的大事。為大局著想,只好哄得一刻是一刻,以後再慢慢跟她說了。於是我便哄她道:「倩兒你別故思亂想,昨晚我和若蘭被困在山上,連能不能見到明天的太陽都不知道,你說我們怎麼還會有心思去胡思亂想。」倩兒卻不相信,她似笑非笑地對我說道:「話雖是這麼說,誰知道你們在絕境之中,會不會來一場人生最後的瘋狂,哼,你這個好色之徒,肚子裡想的是什麼東西,你以為我不知道?」
我苦笑道:「就算你不相信我,若蘭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倩兒楞了一下,確實劉若蘭一慣嫻靜守禮的作風她再清楚不過了,她哼了一聲說道:「你這個傢伙一向詭計多端,誰知道若蘭姐會不會上了你的當。」嘴上雖如此說,她卻慢慢鬆開了一直扭住我耳朵的手。
我鬆了一口氣,見屋內沒人,便輕輕在倩兒的耳邊說道:「小乖乖,我知道你在吃劉若蘭的醋了,你放心,明天我也帶你出門去,到一個沒人打擾的地方,我們來一場鴛夢重溫,你說好不好?」
倩兒一下又扭住了我的耳朵,似笑非笑地說道:「我說你是個好色之徒果然沒錯,你看才說不上幾句話,你就原形畢露了。哼,又想占我便宜,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
我心知對倩兒這種女人,粗暴是唯一對付她的方法,於是不再客氣,雙手捧著她的俏臉,狠狠地朝她那動人的櫻唇吻去。倩兒大吃一驚,掙扎著想躲開,但卻扳不動我的雙手,它想大聲抗議,但嘴唇卻被我的雙唇緊緊封住,根本發不出任何聲音。終於在我強有力的親吻之下,倩兒慢慢放棄了抵抗,任由我在她的香唇上為所欲為。
過了良久我才放開倩兒,她伏在我懷裡嬌喘微微,看著我的雙眼媚眼如絲,說不出的可愛。我微笑著對她說道:「小乖乖夠了沒有?還要不要再來一次?」倩兒橫了我一眼道:「死沒正經。這次我就放你一馬,不計較你害我浪費一天時間的事情了。不過我要你連陪我三天,算是補償我的損失!」我心想這還叫放一馬啊,剛想說話,倩兒馬上道:「不許你提意見!就這樣定了,明天一早你就到我的住處找我,如果你敢不去,哼,下次就沒這麼好說了!」說完她便從我懷裡掙出來,一陣風般跑回去了。
我看著倩兒的背影,只有搖頭苦笑。
接下來三天我便陪著倩兒到處遊玩,好在陪著美女是永遠不嫌累的事情,而且倩兒雖然表面對我兇巴巴的,其實心裡還是愛煞了我,各她在一起,倒也心情愉快。
期間我還到劉府去了一趟,看看劉濟世和劉若蘭進展得怎麼樣了,我剛到門口,劉府家人便跟我說這段時間劉家有事閉門謝客,任何人都不見,但劉濟世特別交待王行烈和我例外,說著劉府家人就要進去為我通報。我心想劉濟世和劉若蘭此時一定十分繁忙,如果沒有什麼事還是不要去打擾的好,於是便讓劉府家人轉告一聲說我來過了,讓他們有什麼事就找我。
一晃眼間就到了陳宗啟的生日,這一天下午我和王行烈梳洗停當,打扮得一身光鮮,帶著準備好的禮物,便動身往陳府而去。
我和王行烈騎馬走在街上,此時太陽已經落山,晚霞的餘暉剛剛消失,萬家燈火次第輝映,街道兩旁的酒樓茶館旗幡飄搖,空氣中迷漫著一陣陣的脂粉香味,呈現出一片繁華和昇平景象。
見此情景,我突然想起了李雲清所預言的天下大勢,如果李雲清是對的,那麼動亂之日便不遠了,京城裡這種紙醉金迷的日子不知還能維持多久。
想著想著,李雲清的絕世姿容又浮現在我眼前,我心中一熱,但隨即又暗嘆了一口氣,不知何時才能再見到李雲清。
我和王行烈過了一座橋後拐向京城西北區,這一片地方便是京城中公侯大臣府第的聚居之地,眼前觸目所及儘是一座座宏樓高閣,沿著一條青石和方磚鋪成的的寬敞大道向前又走了一會,我和王行烈便看到了一座高大壯觀的府第,在輝煌如晝的燈火中巍然屹立,這便是當今首輔陳宗啟的府邸。
只見陳府的朱漆大門一片洞開,屋檐下懸著八隻大紅燈籠,上面黑色的「陳」字十分顯眼,門前擠滿了車馬轎子,顯得十分狹小擁擠。十八名虎背熊腰,高挺膘悍的侍衛身著華服,肅立在門前,注視著前面場地上那一片黑壓壓的人群,而大門左邊一班吹鼓手一身彩服,正在賣力地奏著歡快的樂曲。
我和王行烈來到門前,遞上拜貼和禮單。陳冠龍聽說我們來到,連忙迎了出來,將我和王行烈請到了陳府大廳上。大廳上高高懸著一個「壽」字,而陳宗啟正坐在廳中和前來賀壽的眾人敘話。
年屆五十的陳宗啟身材高大,胸身挺直,長著一張紫銅色的臉,兩道粗黑的濃眉下閃爍著一雙大眼睛,厚厚的嘴唇下,蓄著三寸多長烏黑髮亮的鬍鬚,竟看不到一根白須。從外表看他只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
見我們來到,陳宗啟客氣地起身相迎,王行烈忙搶上一步行禮道:「草民王行烈攜同犬子王其東恭賀陳丞相五十大壽!願陳丞相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我也跟著行禮。
陳宗啟哈哈一笑,伸手扶起王行烈道:「王老先生多禮了,京都王家為朝廷立過不少大功,皇上也曾金口御贊,今日王老先生屈駕光臨,本相已是十分欣慰了……」說道他將目光轉向我道:「這位就是令郎王其東吧?聽小兒冠龍說,令郎文武雙全,才堪大用,王老先生真是將門出虎子啊!」王行烈見陳宗啟居然親口稱讚我,笑得合不攏嘴,連聲道:「相爺過獎了,東兒,還不快過來拜見相爺。」我便對陳宗啟再次行了拜見大禮,口中說道:「後生小輩王其東拜見相爺。願相爺福體安康,壽星高照。」陳宗啟滿面笑容地扶起我,仔細打量了我一陣道:「王賢侄請起,賢侄少年有為,將來必定會為國立功,光大王氏門庭。本相看人一向很錯,這一次相信也錯不了。」我不禁暗暗佩服陳宗啟,幾句話說得滴水不漏,又賣了大大一個人情給王家。
我恭敬答道:「相爺德高望重,功昭日月,正是我們後生之輩??仰的榜樣。」這幾句話也讓陳宗啟內心十分高興,但他臉上當然沒有任何表示,轉頭又和王行烈閒聊了一會,不久又有賓客來到,陳宗啟便告別去迎接,陳冠龍將我們帶到大廳東邊,我掃了一眼,此處安坐的全是京城有名的武林人物,此時我突然發現了林婉清的身影,她正坐在一對中年夫婦的身邊,和旁邊的一群年青公子聊得正起勁。
我直覺地感到,這對中年夫婦正是當今武林盟主、師父當年的情敵林天南!
而他身邊的中年美婦,便是當年為名利選擇了林天南,從而讓師父心若死灰,從此在江湖上銷聲匿跡的齊妃平!
此時這對中年夫婦恰巧轉過頭來,與王行烈的目光碰在一起,王行烈哈哈一笑走上前去,隔著好幾步便叫道:「林盟主別來無恙,今天為陳丞相賀壽,你來了也不叫我一聲。」
我心道這人果然就是林天南,此時林天南忙搶上幾步,對王行烈拱手行禮道:「小弟出了一趟遠門,有一段日子不見王兄了,王兄還是這般神情矍鑠。」林天南雖是武林盟主,但一來王行烈年歲和輩份比他高,二來當年林天南能當上武林盟主,其中多得王行烈之助,因此林天南對王行烈一直十分恭敬,從不敢在他面前擺武林盟主的架子。我仔細打量林天南,只見他膚白如雪,顏容清秀,和林婉清有幾分相似,看上去只是三十來歲的年紀,太陽穴高高鼓起,手上筋骨突出,顯然內外功造詣都十分了得。雖然他是師父情敵,但此時出於禮節,我只好向他行了後輩之禮。
林天南又向王行烈道:「聽婉兒說其東賢侄練成了百川脈,這真是可喜可賀,小弟這段時間一直在外頭,昨天才回到京城,一直未能親到府上道賀,王兄莫怪。」王行烈哈哈笑道:「林盟主說的什麼話。」
這時齊妃平、林婉清也過來向王行烈見禮,我終於第一次看見了齊妃平,她果然不愧當年武林第一美女,雖然已為人母,但風韻不減當年,一顰一笑都那麼動人心魄,只是我心中因師父的事早已對她有了成見,對她沒有多大好感。而林婉清還是我初見時的模樣。
這時林天南又轉頭向我道:「賢侄好久不見了,恭喜你練成了百川脈,你四兄弟當中,我一直就覺得你最象王天剛老前輩,現在果不其然,賢侄已繼承了王天剛老前輩的百川脈,依我看來,賢侄以後的成就定然不可限量。」我連聲謙遜,心中卻想著師父當初交待我要征服林婉清,現在林婉清卻讓我大倒胃口,乾脆我想個法子讓林天南當不成武林盟主,順便給喜好名利的齊妃平嘗一嘗失落的苦頭,讓師父出一口惡氣,這樣也算不負師父的囑託。
這時其他武林人物也紛紛上來向王行烈行禮,京城武林中就數王行烈和林天南二人地位最高,在此自然是眾人的首領。一片亂鬨哄中,突然一連串接應的高呼聲傳了過來:「太子殿下、公主殿下駕到!」我吃了一驚,李雲清居然和太子一起來為陳宗啟賀壽,看來陳宗啟的聖眷正隆,當今皇上對他仍是十分寵幸。在滿堂賓客的一片驚詫和羨慕的神色中,陳宗啟面露喜色,急忙迎了出去。
我想起馬上又可以見到李雲清,心中不禁一熱。
不一會李雲清和一個軒梧青年在陳宗啟的陪同下一起走了進來,李雲清今天不知為何穿了一身盛裝,更顯得她美艷絕倫,即使是夜晚的來臨也遮擋不住她雍容華貴、國色天香的身姿。而她身邊的那軒梧青年年紀只比我長了少許,生得面如冠玉,形相威武,意態自若,清秀俊逸的臉上一雙顧盼流輝的明眸,似乎天生一種領袖群倫的氣度,教人不禁心折,他,便是當今太子李存勖。
大廳中所有人立時黑鴉鴉跪倒一片,齊聲道:「參見太子殿下、公主殿下。」李存勖含笑道:「眾位請起,今日我們兄妹奉皇上旨意,前來為陳丞相賀壽,此處不在朝堂之上,大家不必多禮。」
眾人謝過後站起身來,我的目光一直系在李雲清身上,李存勖如何向陳宗啟賀壽,陳宗啟又如何向李存勖和李雲清拜謝皇恩浩蕩,我一句話都聽不進去。待李存勖和李雲清坐下來,送上皇上親筆書寫的賀聯後,陳宗啟馬上恭敬地掛起後,眾人又紛紛向陳宗啟敬獻賀禮,這時李雲清發現了我,向我一笑點頭,我這才回過神來。
這時陳宗啟正得意洋洋地道:「今日本相賤降(生日)之日,皇上親書賀聯賜與本相,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又親臨此處,本相深感皇恩浩蕩。當今皇上天縱英明,文治武略,輝炳千秋,致使海晏河清,國泰民安。本相有感於此,特繪製成丹青一幅《仙鶴向日圖》,以表達天下萬民對吾皇聖上的一片虔誠敬愛之心。
今日斗膽獻醜,請太子、公主殿下及各位大人方家不吝賜教。」說著便命下人將放在壽案上的《仙鶴向日圖》展開。我心道難怪聽人說陳宗啟此人喜歡附庸風雅,今日一見果然如此。
眾人忙湊上去圍觀,只見這幅《仙鶴向日圖》畫的是幾隻仙鶴或站或棲在一株古松上,向著天上的一輪紅日鳴叫。眾人一見之下紛紛叫好,在一片掌聲中,肥胖的禮部尚書張新甲搖頭晃腦地贊道:「好畫!好畫!久聞相爺丹青乃是一絕,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這幅仙鶴向日圖高雅飄逸,盡得水墨畫之神韻,實為難得佳作,堪稱絕世精品!正應了一句古詩:碧空紅日輝今古,白鶴青松入畫圖。」其它的公卿大臣們興致大發,七嘴八舌地紛紛稱讚起陳宗啟的丹青之術來,在一片吹捧聲中,陳宗啟面有得色,一副「我果然是大宗師」的模樣,我在一旁只覺一陣陣噁心。平心而論,陳宗啟的《仙鶴向日圖》只是一幅平庸之作,甚至可以明顯地看出其中的幾處敗筆,畫中的用墨著色更顯得粗俗,明顯不符合水墨畫飄逸清雅的畫風,難道眾人中就沒有一個擅長丹青的飽學之士麼?
我明明看見幾位京城中有名的畫師和名士也在其中,他們不可能看不出陳宗啟畫的其實只是一幅平庸之作,但為何他們都如此肉麻地吹捧陳宗啟呢?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陳宗啟是當今皇上最寵信的大臣。堂上眾人中只有李存勖和李雲清一言不發,不知道是不是也象我一樣,心知肚明陳宗啟這幅畫其實不怎麼樣。
這時陳宗啟見李存勖和李雲清一直不說話,便請二人品評一下他的這幅《仙鶴向日圖》,李存勖沉默了一陣道:「陳丞相這幅畫畫面簡潔,占盡風流。」眾人見李存勖如此說,更是起勁地繼續大讚起陳宗啟來。我卻明白李存勖這番話乃是顧全陳宗啟面子才說的,只能算客套話,而陳宗啟卻全然聽不出來,在一旁得意洋洋,接受著眾人肉麻的吹捧。我臉上不自然地露出了不屑的神色,正巧李存勖的目光向我掃來,查覺了我的表情,他眼中露出一絲驚異的神色。
這時有人說道:「如此良畫,若無題詩在上面,不免美中不足,請相爺即興題詩一首,讓我等開開眼界,見識一下相爺的詩畫雙絕!」眾人紛紛叫好,陳宗啟卻說道:「今日有許多名士大儒在此,本相豈敢擅專,我倒有個建議,今日除本相外,大家即興賦一首詠鶴詩,誰的最好,本相就題誰的上去,大家看這樣如何?」原來此時陳宗啟文人酸性大發,想來一出吟詩結社,盼望出現幾首好詩為他的壽筳增輝,他心知如果他也參與的話,眾人自然不會露出真才實學,以免搶了他的風頭,因此為了刺激眾人做出好詩,陳宗啟先聲明不參與。
眾人自然連聲附合,紛紛做起詩來,但所做之詩俱是一片歌功訟德與吹捧之曲,聞之肉麻無比,那幾個所謂的名士大儒也不例外,直聽得我幾欲嘔吐,轉眼望去,李存勖與李雲清也是偶然露出不勝其煩的表情。
我再也聽不下去,猛然站起來吟道:「八風舞遙翩,九野弄清音。鳴高常向月,善舞不迎人!」
眾人一下子鴉雀無聲,李存勖和李雲清面露驚異之色,過了良久陳宗啟點頭贊道:「王賢侄此詩意境高遠,堪稱詠鶴詩中的佳作!本相認為王賢侄此詩為今日最佳,大家以為如何?」
眾人見陳宗啟如此說,紛紛隨聲附和,李存勖也對我點頭贊道:「這位王公子所做之詩確實卓而不凡,古人云詩以言志,可見王公子的人品必高。」我躬身向李存勖行禮道:「多謝太子殿下稱讚,草民王其東愧不敢當。」當我抬起頭來之時,發覺李存勖身旁的李雲清也含笑望著我,目光中儘是驚奇和佩服之色。
眾人見李存勖竟一反常態地出言稱讚我,也紛紛隨之稱讚起我的詩來,王行烈見我如此出風頭,笑得合不攏嘴。
待陳宗啟將我的詩題上畫卷之後,陳府管家走到陳宗啟身旁,稟告道:「相爺,花園壽宴擺好了。」
陳宗啟便招呼眾人到花園中用餐,然後親自陪同李存勖和李雲清向花園走去。
我跟在人群中,突然發現有賀客中幾個契丹人,他們一身契丹服飾,在人群中顯得特別顯眼。
原來此時北方的契丹各部落已經開始強大起來,其中一部的首領耶律阿保機在慢慢統一了契丹各部後,野心漸漸膨脹,開始打起中原的主意。而晉、梁、燕三國出於各自的目的,也想利用契丹的勢力。因此三國都和契丹有所來往,契丹也刻意拉攏三國的一些當朝權貴。陳宗啟是晉國第一大臣,他今天過生日,契丹也遣使來賀。
我見這幾個契丹人面色狂傲,個個一身武功,尤其是其中一個更是不在我之下,心裡暗暗感到有些不妥,不知今天會有什麼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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