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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花與少爺 (12-19)作者:菜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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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5-4-25 12:23: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十二)
這是個壞消息,但對於獲取情報而言,是個好信號,至少說明她大機率沒得病,來到這裡以後發生的事也並不算巧合,有人從很早之前就發現了她的蹤跡,或許是……當初在海里撞到周景敘以後?她過於年輕氣盛,不認為他們有能力發現自己,同時又過於專斷,認為即便他們發現了自己也會因為追捕而露出馬腳。
現在不是反思錯誤的時候,必須要解決問題。
喬算低下視線,看向隆起的腹部,有人費了這麼大勁,蟄伏了這麼久,編織了這麼一個匪夷所思的謊言,就是為了一個連影都沒見著的胎兒?可是為什麼呢?她很難思考他們需要這個孩子的理由,如果周景敘死了倒是好理解,可是他沒死啊?
她打開車門,握緊方向盤,不管如何,她至少能明確設局者的立場,他們現在肯定不會殺了她,那她就得趁著這個機會,做些該做的事情了。
通過幾個月的臥底,喬算掌握了黑幫與大型販毒組織交易的證據,他們果然是這個組織的分銷下線,定期進行接頭、取貨、販賣等工作,喬算從潛伏中獲取了接頭人、接頭地點、交易清單等情報,已經遞交完,而最後的時刻,她依然瘋得很穩定,在走之前反手賣了自己的黑幫東家,然後趁著一團亂跑路。
開車在城裡穿行時,喬算還在思考自己的職業規劃怎麼會發展到如此絢爛的地步,一開始,她從有「家」變為一個獨來獨往的流浪小孩,靠智取和揍討厭的人過活,天冷了就回收容所,有時候接受一下福利援助,然後沒多久又消失,因為他們教的東西很簡單,她並不喜歡跟其他小孩一起學習,那還不如自己看書,然後自由上街去看看,想觀察什麼就觀察什麼。
後來有天,她從垃圾堆里恰巧撿到了一台剛扔的廢棄電腦,那台電腦的零件沒什麼大問題,只是電池損壞了,她花了很多功夫檢查硬體結構和更換電池修好它,然後她有了自己的第一台電腦。她學著摸索,使用,學習,然後再學習,直到她意識到自己需要更多的學習,獲取更多的信息,於是她考上了大學,並且通過在學校的所見所得,繼續揍討厭的人,直至又演變為殺人。
可是想殺的人太多了,這個世界的壞人太多了,她只能先一個一個殺,她原本做的很穩妥,每一次都是,直到……
車子撞過來那一刻,喬算的意識還停留在第一次逮捕周景敘的畫面中。
是的,也是這樣的一次車禍。
在被撞的前一秒,喬算用最快的速度錯開了從正面被撞的角度,而在巨大的剎車撞車聲響後,一起連環車禍發生在十字路口。
喬算感覺到腹部劇烈的絞痛,她竭力快速調整著急促的呼吸,在嚴重的暈眩中,一手摸索到槍,一手打開車門,從主駕上扶著車身,艱難挪動到車外,看到撞過來的車與後車再次相撞,車頭已經嚴重損毀,裡面的人絕無生還可能,才終於回過身,朝前面草坪走了幾步,脫力地暈了過去。
或許會死,或許還有機會活,一半一半的機率。
感受到自己還有睜眼的力氣,她想,這應該是第二種結果。
在見到人醒後,醫生對喬算道:「送到我們這裡來的時候,你的子宮大量出血,出於這種緊急情況,為了救你的命,我們對你的……」
喬算啃著一旁不知道誰準備的水果,挑眉道:「孩子生下來了?」
醫生臉色微微一變,繼續道:「要去除惡性腫瘤,子宮已經大出血,我們只有切除你的……」
喬算感受著下身隱隱的疼痛,面上還鎮定地點點頭:「編造這麼多不會精神分裂嗎?早告訴我懷孕不就得了,我還以為自己真長了個礙事的瘤。」
醫生鬆了口氣,又聽警花問道:「孩子呢?」
醫生也沒準備好答案,結結巴巴道:「她,胎兒早、早產……」
喬算臉色驟然一變,抓著醫生的衣服崩潰道:「沒了?我的孩子沒了?你們為什麼沒能把它救回來?你知不知道這八個月以來我有多辛苦?它怎麼可能就這樣沒了,那我受的這些苦算什麼?你告訴我,我做錯了什麼,才會遭遇這些……」
她哀怨地坐回原地,如泣如訴,醫生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清麗容顏,因為剛從手術中恢復過來,她的臉色還很蒼白,美麗又惹人憐惜,可憐得仿佛一個被惡勢力壓迫的弱女子,他一瞬間手足無措,想要對她說出真相,但又礙於少爺家的勢力,顯得分外糾結:「其實……」
他嘆息一聲:「車禍後你很快就被送過來了,救助及時,不會留下什麼後遺症,就是這幾個月可能要好好休養,至於孩子……以後一定要更成熟了再做決定。」
警花看著醫生憐惜的表情,收起了楚楚可憐的姿態,突然捧腹大笑道:「醫生,你的微表情真是完全不會說謊,我是看明白了,孩子沒死對吧?」
在醫生表情變化那一瞬間,她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道:
「女兒?」
「誰安排的?周行賦,梁游安?總不可能是那個廢物吧。」
短短几句,她就得到了所有自己想知道的信息,見醫生沒話說了,她掀開被子下床,被醫生攔住;「你現在身體很危險,遭遇了車禍,子宮出血,又剛生產完……」
「我不走才危險。」喬算側頭看向他:「他會殺了我,哈哈哈,雖然他根本不配。」
「可是門口有……」
醫生話音剛落,喬算的筆尖已經抵住了他的頸動脈,她看著門外衝進來的人,對醫生道:「你是醫生,應該知道脖子上哪個位置最危險吧?」
醫生焦急:「可是你拿我威脅他們有什麼用啊?」
警花聳聳肩:「沒什麼用,但手邊只有你了。」
果然,她這一出,雖然細想根本不具有邏輯性,但至少在那一刻是震撼到了門口的保鏢,而就在喬算挾持著醫生進入電梯以後,他們終於反應過來不對,想制止她的時候,她乘坐的專用電梯已經關閉了門。
電梯直達地下停車場,在電梯里,喬算對醫生道:「那下面大概也有人,你如果還想活命,等會把他們吸引開,動靜大一點,別太快被追到。」
見醫生猶豫,喬算威脅道:「你只是個操刀的工具人,他們不會拿你怎麼樣,但你要是不聽我的,我現在就——」
見喬算手起筆落,那速度快得在他耳邊都有風聲,醫生本意也不想與她對著干,連忙道:「我去,你說得對,我只是個醫生,我幫你逃走,你以後可不要專程回來殺我。」
喬算嗤笑一聲:「你知道得還挺多。」
醫生無奈:「形勢所迫,我的職責並不是害人。」
在來到地下停車場的時候,眼見停車場果然還有蹲守的人,喬算給了醫生一個眼神,下一刻,對方彈射起步,直接以搶救速度沖了出去。
喬算見他離開,輕輕鬆了一口氣,忍住疼得快要冒汗的感受,細心觀察著情況,摸索著路躲藏身形,正欲從另一個出口離開,一轉身,被突然出現在身後車道的人影嚇了一大跳。
周景敘就這樣站在那,面無表情,像個男鬼一樣盯著她。
喬算下意識往回退了一步,周景敘就上前一步,警花大腦高速分析著此時的境況,用一種少爺近乎陌生的和煦語氣對他道:「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聽到她的聲音,看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周景敘反問道:「你不想問問我,為什麼會知道你往這邊走了嗎?」
誰想知道那種知道了也沒有任何意義的答案啊。
警花在內心默默吐槽,意識到周景敘絕對已經認出她是誰,索性勾起嘴角,用少爺熟悉的語氣道:
「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她一開口,便讓少爺想起自己這大半年以來每晚都要經歷的夢魘。
那個雨夜,骯髒又可怕的怪物奪走了他的身體,摧毀了他的生命,而現在,她就這樣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像他當初一樣,穿著一身最適合病人休養生息的樸素病號服,長發柔順地靠著寬鬆的衣物,貼合在她脖頸處裸露的白皙肌膚旁,警花此時真如自己那個惡毒的綽號一般,像花一樣綻放在他面前。
因為疼痛,喬算虛弱得渾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整個人似乎已經不具有什麼攻擊性,周景敘緩緩走上前,看著她一步一步退到承重柱,直至退無可退,她終於也體會到了一次自己當初那種瀕死的感覺。
而喬算的下一句話,更是讓少爺的痛苦直接被硬生生從身體里抽離出,裸露於被人注視的世界中。
「聽說你生病了。」
警花的笑容透露著明晃晃的惡毒:「哪方面的病呀?不會是因為我吧?也是,要不是因為兒子不中用了,爹媽哪用上趕著要一個逃犯的血脈呢。」
她在激怒少爺這方面根本不需要額外的天賦,盡情發揮便能收穫最大效益。看周景敘這反應,她猜中了。
而滿懷恨意的周景敘,也不再是從前只會驅使手下的菜鳥,面對虛弱的警花,直接上前,將她狠狠按在牆上,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喬算不意外少爺面對她時的衝動,只是意外他竟然能忍這麼久,她仰起頭,纖細的脖頸因為緊張顯露出血管的藍青色,她艱難笑道:「從頭……到尾……都是你……先開始做……錯事……」
周景敘皺起眉,掐住她脖子的手狠狠一緊,緊接著卻又因為什麼下意識一松,警花就在他鬆手的過程中,狠狠推開他的手。
少爺反應過來,將她拉回來,一把按在地上。
劇烈的動作讓喬算又痛苦地呻吟了一聲,掙扎著,她看向他,笑了起來,笑著笑著,逐漸流下淚來:「殺了我,我的肚子好疼啊,我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她蜷縮起自己的身體,渾身痛得發抖,血液緩緩從身下湧出,染紅了她的衣襟,周景敘看到血液的一瞬間,竟然沒有想像中的快意,他不能下手,可他怎麼能不下手,這是曾經殺了他的人!
警花在此時抬頭望向他,蒼白的臉上滿是淚痕:「殺了我,你不是一直很想這樣做嗎?」
沒錯,現在是她想死,讓警花就這樣死去,對她來說反而是解脫,她死了只是失去了對她而言並不重要的生命,而他什麼也得不到,他要讓她活著,像當初她折磨自己一樣折磨她,他絕對不能讓她如願。
周景敘決定要讓她生不如死,就在他想要伸手拉起喬算的那一刻,警花配合地伸手攬住他的脖子,然後下一刻,咬牙狠狠將他的頭按向地面!她的膝蓋迅捷地頂向少爺的身體,狠擊數下,很快反身壓制住少爺。
「喬算!」
少爺大喊一聲警花的姓名,氣得想要立即殺了她。
「別叫了,知道你想念我。」
喬算很想翻個白眼,但她硬撐的身體顯然不允許她做太多多餘的動作,她現在只想速戰速決。
在周景敘叫出聲的時候,一直等待他的司機也沖了過來,但此時已然來不及,警花翻到了少爺身上的槍!
喬算借著少爺的身體將手槍上膛,聽對方試圖與她溝通:「我們可以和解,你說得對,是我犯錯在先,你現在只要跟我回去,所有的官司一筆勾銷,我還你學業,工作,乾淨的身份,還有任何你想要的,就當是對你的補償。」
「你要點臉吧。」
警花差點沒給他個大逼斗:「要不是你,我能淪落到這個地步?像你這樣的人,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才有鬼了,騙我回去也稍微動點腦子。」
少爺恨恨道:「你今天就這樣走了,我死也不會放過你。」
警花:「你幾斤幾兩,跟我談死?」
警花是少爺天然的剋星,面對她,就是滿腹壞水也的確無計可施,唯有真誠是永遠的必殺技。
周景敘又罵了她一句,喬算不想跟他耗,槍口對著他的腦袋,逼迫他起身舉起雙手,對著不遠處的司機和趕來的保鏢道:「把車鑰匙給我,否則我現在就讓你們的寶貝少爺腦袋開花。」
司機看了看周景敘,後者雖然氣急敗壞,但也別無他法,只能示意他照做。
「竟然有槍不用,男人就是自信。」
喬算一邊挾持著周景敘走到車旁,一邊還無法理解地吐槽道。
周景敘咬牙:「要不是我剛才心軟,你早死了。」
「哈,你這麼計算,我心軟的次數足夠你死個來回了。」
周景敘:「你那是心軟嗎?你明明是擅自動用私刑做出對應的……」
喬算挑眉打斷:「哦,你也承認我是按你犯的罪定刑了。」
她對他道:「那條多餘的生命當我送你的,你去告吧,我認了,遇上你這樣傻缺算我倒霉,不過你記住,留你一條命是因為我已經處刑過了,你要是再不收手,我不保證我能永遠善良。」
喬算將他推開,朝著保鏢那邊開了幾槍,啟動車輛。
「還有,車子剎車那次我沒打算殺你,只是想給你個教訓,只要你在周圍公路的最高限速內行駛就不會觸發剎車失靈,誰讓你自己屢教不改又超速的,活該。」
喬算輕蔑地留下最後一句,一腳油門離開。
等開著車離開了醫院,確認周圍足夠安全以後,喬算停下車,趴在方向盤上,狠狠喘了幾大口氣。
疼,好疼。
柔弱的時候就只能裝扮可憐,實在是可悲,她要儘快好起來,讓自己不要再陷入到同樣的被動中。
(十三)
疼,真的好疼啊。
少女看著遠方廣闊的天際,感受著風流過她的身體,單薄的身體承受不住冬日的寒風,她應該感覺到冷,可此時下腹的疼已經讓她感覺不到寒冷,她只想趕快結束這種痛苦。
於是她閉上眼,向前一步,跳了下去。
又失去了一個身份,喬算只能先躲藏起來做回低調的苔蘚,不過這次比之前要糟糕一些,她的面部特徵暴露太多,偽裝必須要更為謹慎,另外,她的身體還需要時間恢復,她沒法像之前那樣直接使用暴力解決。
在這個糟糕的節點下,她無意間又盯上了一個新目標,不過煩惱的是,又是在銀隕發生的事,一個大都市要聚齊這麼多爛人,本身的特性也起到了關鍵作用,她沒辦法完全避開那個城市。
而又在這個糟糕的節點,她發現周景敘竟然真的如他所說,選擇與她達成和解,不僅撤訴,還澄清還她清白,簡直就像是……
一個明目張胆的陷阱,為了引她回來竟然放下此等直鉤。
周景敘這些舉動一出,整個銀隕看熱鬧的都議論紛紛,自少爺狀告警花的事情以來,從學校到警局衍生出的各種故事簡直形成了本市一個怪談,兩個人你來我往的發瘋事跡甚至都傳遍了其他城市,結果竟然是周景敘想要先和解,品一品就能感覺到背後一定有什麼貓膩。
從陰謀改為陽謀了,喬算除非是瘋了才會順著周景敘的意走,她一開始並不想上這個愚蠢的當,但是轉念一想,如果能把握好回去這個機會,或許她又能幹成些事情,何況她精神本來也不算穩定,一直被逼,發點瘋怎麼了?
結完帳出來,陸曄拿出紙袋中的書本,看了看書上的簡介,正要繼續翻看時,一個年輕女孩突然迎面衝進來,無意撞到了他拿書的手,書本瞬間失去平衡掉在了地上,但對方根本沒有幫忙的意思,也沒說抱歉,從他身邊直接擦肩而過。
陸曄很快撿起書,也很快意識到不對,一摸兜,錢包果然被順走了。
年輕女孩翻看著這個有質感的錢包,重點看向錢包中的照片,正要順手拿走錢,眼前的錢包突然朝著上方一飛——回到了它的主人手中。
陸曄拿著自己的錢包,正要對女孩說什麼,只見對方已經低下頭抬手半掩住臉,用急切的語氣對他道:「我不是故意的,求你別報警,我還在上學,也是被逼無奈才會這樣做,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急得快要哭出來的語氣,讓本來生氣的陸曄都不好直接發作,而女孩見他沒說話,試探性地抬起頭,露出一張樸素但清純漂亮的臉蛋,因為害怕,女孩眉宇間都掛上了擔憂,但看起來並不讓人厭煩。
看她這樣,陸曄的不耐已經消去了七七八八,但還是佯裝嚴肅道:「你說你偷錢包是被逼的?誰能證明,要是說不出個理由,我現在就把你送到警察局。」
「別!」女孩央求著,小聲解釋道:「我家裡人欠了錢,那些人追債,追到我這裡來了,我擔心他們鬧到學校去,又實在沒辦法一時間拿出那麼多錢,所以才不得已……」
聽她解釋了緣由,陸曄的表情已經完全緩和了下來,他溫聲對她道:「我可以放過你,不過你要把這些事的前因後果告訴我,另外,你不能繼續偷東西,想賺錢就去找一份工作。」
女孩聽到他不報警那一刻,眼睛都明亮了幾分,一張純凈的臉上滿是未經雕琢的靈氣,陸曄也不免得看愣了一瞬。
「我……可是那些工作也沒辦法……」
女孩有些侷促,只聽陸曄又道:「如果你信我,我可以先替你還錢。」
「什麼?」
女孩又是不敢相信地看向他,似乎有些希望,但更多的是警惕,她與對方錯開身體,似乎又想要離開的意思:「不,不用了,謝謝你不追究,我先走了。」
她走得很快,陸曄還沒來得及叫住她留個聯繫方式,就見她已經走遠了。
感受著對方緊緊注視著自己離去的視線,喬算挑了挑眉,雖然不太喜歡這種迂迴的方式,但要是能一石二鳥,那也不失為效率之舉。
她知道這張臉漂亮,他們都喜歡漂亮的人,可對於她這樣一個一無所有的人而言,美麗是絕對的災難,她很早之前就已經領略過了,比起美麗的外表,令人恐懼更加實在,多年來,她已經習慣了被人恐懼的感覺,其實那並不賴,她喜歡惡人恐懼她的樣子。
但是,好人也同樣會恐懼她,那對他們來說也是好事,畢竟靠近她,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第二天,喬算做了一個冒險的舉動——她回到了校園中,一是為了完成接近目標的計劃,二是為了試探周景敘那邊是否有反應。
還好他們沒有發布新的通緝令,否則警花還要多想想怎麼才能不被陸曄發現自己的不對。
陸曄朝教學樓走的時候,無意間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冬季陰雲不見日,清冷色調的光線平靜地鋪陳在所有人臉上,但她仍然突出得好像在發光,她朝前走著,原本只是像在發獃,但很快,那雙沒有目的的眼睛無意轉向了他的方向,與他正好對視上,陸曄毫不猶豫地緊緊盯住了她,不讓她有片刻不留神的機會。
對方果然注意到了他,但不是什麼路遇熟人的驚喜表情,而是急忙錯開視線加快往前走。
但她沒走多久,肩膀上被人輕巧地一拍,嚇得她如同驚弓之鳥,緊緊抱著課本準備跑,陸曄料到如此,拉住她的胳膊,讓她轉過身看向自己。
喬算用餘光看向他們身後的人,語氣很是驚恐:「有人……有人在看。」
陸曄理所當然道:「他們只是下意識多看兩眼,不會關注我們具體會做什麼的。」
他看著喬算樸素到甚至有些破舊的衣著,還有她手上的法學專業課本,對她笑道:「原來我們是一個學校的,你……知法犯法啊。」
看著對方掙扎了一下,窘迫到開始有些氣惱的表情,陸曄道:「我昨天跟你說的,不是開玩笑,你如果真的著急,我可以替你還錢,但前提是——」
他對喬算道:「你得在我這裡打工還債。」
緊接著,陸曄對她伸出手:「正式介紹一下,我是商學院的陸曄。」
多麼爛俗的套路,喬算也沒想到自己能將計劃進行得這麼順利。
眼前這人雖然不是三天兩頭上娛樂頭條的花花公子,但私底下的屬性有過之無不及,與他相關的女性死的死,消失的消失,甚至連案件根本得不到發酵或無處可循,而前段時間,又有一名女高中生跳樓的事件不了了之。
對於這樣的人,如果是往常,她會直接想辦法讓他血債血償,但是有罪的不止是他一人,他的校董父親,那所中學的校長母親,都是這其中最關鍵的人物,她要釣的,不止一條魚。
警花釣到一條魚後,因為要做陸曄的助理,與他保持著相對較近的距離,甚至還堂而皇之地在城市裡露面,而沒過多久,私家偵探便將打探到的消息和其他資料帶給了他的僱主。
自上次與喬算的爭鬥以後,周景敘又過上了大門不出,哪也不想去的生活,他的身體雖然已經恢復乃至強壯了很多,但他暫時還是不想回到學校,不想面對那麼多人,更不想思考那麼多事,他每天這樣活下去,最首要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讓喬算付出代價,他要折磨她到死,讓她嘗嘗他的痛苦。
而看到那張已經再一次刻入他大腦深處的容貌,哪怕她看起來又比在陰溝里爬行時更加明亮了一些,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他知道她會做偽裝,畢竟她一直這麼狡猾,但他沒想到喬算竟然願意為了一個普通人洗乾淨臉,刻意收拾成正常人的樣子,難道她以為,找到一個與他的家族根本不能相比的中產家庭,就是找到了靠山?她根本不知道在這裡,依靠權力是她最容易自尋死路的方法。
「繼續派人盯著他們,還有,我要出門。」
他已經很久沒有心情來到城市裡轉轉了,想到周圍那些男男女女,他都想吐,他一刻也不願意與他們多接觸,而在這樣極端糟糕的心理狀態下,他等來了一個獨處的好機會。
陸曄要去參加一場拍賣會,喬算同行。
整場拍賣會,他根本無心在意那些拍品,看到喬算在陸曄身邊,時不時與對方低聲交談,露出笑容,一整副明媚光鮮的模樣,他恨不得將兩人一起挫骨揚灰,憑什麼他們能如此正常地談笑,憑什麼她可以自然地像是本來就擁有這樣正常生活的人。
等到陸曄競價的時候,他毫不猶豫,直接攔下了對方每次叫價。
一來二往的,就連貴賓室的工作人員都感覺到了不對,拍賣行對於人際關係更為敏感,工作人員又特地注意到了那對男女,於是特地詢問了早已算熟稔的周家下屬。
他看著陸曄問道:「仇人?」
下屬搖搖頭:「不認識。」
他又看向喬算:「情人?」
下屬斬釘截鐵:「仇人。」
真是出乎意料的走向,什麼仇能讓昔日肆意妄為的少爺恨成這樣……工作人員突然心跳一滯,算了,還是別多問。
拍賣會結束後,拍賣行特地派人來留了陸曄一會,說是對於本次拍賣未能讓他競拍到中意的拍品感到遺憾,下次有同類拍品會與他聯繫,都是些交往的客套話,陸曄沒放在心上,等他們說完,又遇到了一人。
陸曄認識他,周家的少爺,前段時間鬧得滿城風雨的人物,正常情況下,他們都不是一個圈子的人,他也接觸不到周景敘那個圈層。
周景敘一露面,眼神就完全鎖定在了喬算身上,後者倒是沒看他,暗暗做了個挑眉的動作,好像在無聊地等待他們把話說完。
「他是你的什麼人?」
少爺對警花問道。
喬算完全沒打算開口,陸曄見狀,對周景敘道:「她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同學。」
「同學……」
周景敘一直看著警花的臉,甚至完全沒有正眼瞧過她的新目標:「你知道她是誰嗎?」
陸曄有些忌憚他的目光,但還是體面道:「她只是個普通女孩。」
普通女孩?!
喬算在陸曄身後,迎著少爺的目光,毫不掩飾地朝著他挑釁一笑,看得少爺神經直跳。
周景敘氣得也笑了笑:「我認識她的時候,她也還在上學,也是我的同學。」
他咬牙切齒地念出了最後兩個字,饒是陸曄再遲鈍,也該知道周景敘來者不善了。
跟少爺是同學,女同學,兩人之間可能有過節的女同學。
陸曄瞬間想到了全市都知道的有關周景敘的花邊新聞,轉頭看警花的目光也有了質的改變。
喬算對他扯了扯嘴角,平靜地注視了這兩個人一眼,側頭對新目標笑道:「沒錯,是我。」
眼前這個一臉無害的年輕女孩,一顰一笑都引人注目的頂級美人,竟然就是傳言里硬剛周景敘還疑似侵犯對方的女人,在傳聞中,她是又髒又窮的底層乞丐,行為粗鄙,樣貌醜陋,能一拳打死三個男人,所以起初聽到周景敘的傳聞時,他們是同情的,不可一世的周家少爺又如何,遭遇這種事,能被人恥笑一輩子,他們都佩服他還敢拿上法庭告。
但是現在,這位新目標突然明白了少爺的有恃無恐,看來被警花強暴事件里的彎彎繞繞,恐怕不止這麼簡單,他甚至懷疑是少爺倒打一耙,喬算這樣的姑娘,怎麼可能對少爺做出那些對她來說只能吃虧的事?
周景敘一眼就明白眼前這個蠢貨在想什麼,誠然,全世界都覺得他一個男人,就算被女人侵犯了也損失不了什麼,可沒人知道他那晚究竟遭遇了什麼!他已經猝死了!沒有及時救過來的話現在應該在墳墓里了!也不會有人知道他失去了什麼!他的貞潔,他的尊嚴,還有他的身體,全部都被警花一一踐踏摧毀!他現在還承受著那一晚創傷的後遺症!
(十四)
不出意外,陸曄被警告了,喬算很明顯能感覺到再與他見面時,他發憷的狀態。
她清楚這位新目標的尿性,於是故意以退為進道:「我知道有些事情,我沒有跟你說清楚,你一定很埋怨我,我今天來找你,是來向你道歉的,很抱歉,為了不影響你的生活,我們還是先分開吧。」
她又作出那種欲言又止的無奈姿態,讓原本想提不要見面的陸曄也有些遲疑了,他有個問題還想找她問清楚:「你騙了我,之前所有的相遇,也都是你計劃好的嗎?」
警花微微低下頭:「是,只不過,缺錢是真,被人追債也是真,走投無路也是真,你也看到了,周景敘的態度,以他的身份,想要處理掉我再簡單不過,現在留著我,就是想看我拚命找尋一線生機,我不敢告訴你真相,也是擔心你會……算了,我還會想其他辦法的,多謝你這些天的照顧。」
本應該處理掉她,但卻撤訴任她出現在城市裡,這算是個安全的信號,陸曄突然琢磨到了這一層。
如果……
他看向眉目間淡淡愁色的年輕女孩,如果是這個情況,那現在的自己,對於她而言就是救命浮木,而他只要像以前那樣隱秘行事,就能拿下周景敘都沒拿下的人。
都說色字頭上一把刀,喬算觀察了那麼多犯人,很是了解他們的冒險心理,以及,僥倖心理。
有家裡兜底,陸曄當然不是在為她怒髮衝冠,他只是明白這是個拿下她的絕佳機會,騙到人就準備收手,他認為只要他做得夠謹慎,哪怕被人發現了也能及時撇清,但他顯然還是忽略了一點,那就是周景敘這個人的瘋魔程度。
既然已經成功讓他撞見了陸曄與自己來往,還相處得那麼友好,他肯定會做出反應,畢竟他的家人也是因為一個女警無意提醒了她一句就將對方送出國外的存在,在那座城市尚且如此,而現在是在銀隕,她很期待他的表現。
對於少爺而言,這把是順風局。
「小小一個高管,都能惹出這麼多事。」
周景敘將陸曄父親涉嫌經濟犯罪及騷擾員工線索隨手一扔,思考著下一步計劃。
下屬詢問道:「他現在正好在國外,要不要先雇用殺手處理掉他們?」
要不是他站得遠,周景敘都想拿文件砸他,他無語道:「他死了你繼承財產是嗎?這都有線索了,讓警察去查啊!」
對面連忙應是。
眼瞧著時間一日日流逝,喬算的身體也緩慢恢復著,她一邊低調複習一些落下的功課,一邊又思考要不要趁身體好了直接錘死陸曄算了,她實在不想應付對方頻繁想要身體接觸的那些小動作,每次還要裝作羞澀躲開,一邊躲一邊在心裡都要吐出護城河了,究竟什麼時候才能結束這樣噁心的生活,周景敘這個廢物,非要等到她出手嗎。
而在她順著陸曄的個人帳號將他一家情報掏空之際,陸曄提出要帶她去遊輪玩,喬算知道這是對方最後收網的信號,她也不能等了,在送他下去前,一定還要好好收拾對方一頓。
「怎麼了,是在想今晚會有什麼有趣的事嗎?」
上船時,陸曄還側頭笑著問她。
喬算也笑了笑:「當然,今晚一定會發生很有趣的事。」
弄不死你個狗東西。
兩人各懷鬼胎,根本不知道,有一雙眼睛正在高處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想到晚上要干體力活,喬算乾飯的速度都比平時生猛了很多,果然,多少成功的算計都比不過楞干對方一拳爽,想到今晚善後要做的計劃,她大腦一直保持著專注的狀態,以至於陸曄突然抱出一束花在她面前,她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雖然不知道自己的女伴為什麼突然這麼餓,但是陸曄還是保持著在外人面前一貫的修養,對她溫柔笑道:「送給你的,等你吃完,我有話要對你說。」
喬算驚訝地看向了花,但根本沒忘記把盤裡的牛肉吃完,然後才銜接著剛才的驚訝感動地接過了花束。
「好漂亮的花。」
她轉過眼,流轉的目光在燈光下顯出了一層柔情的漣漪,在這樣的目光注視下,陸曄更是心潮澎湃,對她道:
「這些天過去,我也突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陸曄看著她,認真道:「你根本就不是傳聞中那樣,在我眼中,你很善良,也很可愛,我相信之前的那些事一定是有誤會的,我願意和你一起面對。」
喬算在想自己是不是要假裝愣一愣,不過不重要了,她開口道:「你能這樣理解我,我很高興,可是周家……我真的不能拖累你,我們就這樣相處,已經很好了。」
「不,有些事情即便很難對抗,它也不該是合理的,我信任你,也想保護你,想真正站在你身邊,只要你願意。」
他傾向喬算的方向,看著她道:「你……願意嗎?」
喬算正要說話,斜後側突然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打斷了她的節奏。
「你是陸賈的親屬陸曄嗎?」
多麼熟悉的問話方式,警花微微挑了挑眉,像旁邊那桌打量的人一樣,先看了一眼亮明身份的警察,再看向對面顯然懵了的陸曄。
「我們是31局的警察,你的父親陸賈因為一宗經濟犯罪案件現在正在接受調查,你涉嫌參與協助資金轉移和其他相關經濟活動,另外,還有人舉報你涉嫌對他人實施人身侵害,我們需要帶你回警局進行進一步調查,請您配合。」
眼見打量這邊的人越來越多,陸曄頓時也慌了,他還想多問兩句,但對方很明顯就是衝著他來的,詢問之下,透露出的信息只有一個——
他的父親已經被捕了。
警察強硬地將試圖解釋的陸曄拉起來帶走,在最後的時刻,喬算還不忘關心地回望他一眼,然後轉過頭,繼續乾飯。
真好,plan B 還沒來得及開始,plan A 就完成了。
夜晚,甲板上,喬算閉上雙眼,攤開手,感受著海風撫過自己的身體,這個季節,大晚上吹風果然冷得要死,但是至少現在她的心情很舒適,當然,如果沒有身後那個想把她推下海的周景敘就更好了。
她回身避開少爺想碰她的手,對少爺笑道:「你贏了,又沒人愛我了,我可以給你一個趁虛而入的機會。」
她抬手掩住唇,佯裝才想起似的補充道:「哦,我忘了,你哪能入什麼啊。」
在膈應少爺這方面,警花能直接拿下第一名。
周景敘一把抓住她的手,但這次情緒顯然比上次在醫院穩定許多,他也是看到喬算在陸曄被捕後的反應,才突然明白了警花的意圖:「你知道我對你做不了什麼,所以換了個思路,利用我?」
喬算道:「為民除害,我在為你攢功德,還不快謝謝喬算。」
周景敘笑了起來:「你知不知道,我能將他送進去,也能保他出來,你未免太著急了。」
「保就保唄。」喬算聳聳肩:「我現在又不是警察,抓誰進去關我什麼事,大不了就像當初問候你那樣問候問候他咯。」
「喬算!」少爺手上一使勁:「你怎麼敢在我面前提之前的事?!」
「有什麼不好提的。」
警花望著他,反過手來壓制住他的動作,笑得有些惡意:「周景敘,你別忘了在我手上吃過的虧,既然決定跟我和解,就別來招惹我。」
要不是看少爺也算用正常的方式做了件好事,她才懶得縱容他擱這跟她鬧。
「站住。」
少爺一用力把想走的警花拽回來,在喬算略顯詫異的神情中,對她道:「你想不想回警局?」
他知道,錢權名色,喬算可以不在意任何事情,但不可能不在意警察的身份。
喬算看向他,等著他的下文。
「治好我的病,我們一筆勾銷。」周景敘對她道。
喬算直接打開他的手:「你當拍電視劇呢,我又不是醫生,怎麼幫你治病,何況你這病又不是一定是因為我,年輕男性陽痿比例可不低……」
周景敘一把捂住她的嘴,咬牙道:「給我閉嘴。」
喬算有恃無恐地看著他,想打開他的手,但少爺生怕她又發瘋大聲說話,寧願手腕被擰得生疼也不肯放下手。
喬算抬起腿,狠狠踹他一腳:「沒人了,撒開。」
周景敘擋著差點被她二次傷害的腿部,氣道:「總之都是因為你,如果不是因為你一開始小題大做,我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你還真是不知悔改啊。」喬算細數道:「我又不是閒的,明明一開始就是你先犯賤,你自己非要死追著我咬,想找人給我教訓,把我家砸了,栽贓我,還想殺我強暴我,你犯的事都是自找的,我只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我沒有要強……」少爺想解釋,但是一想犯這麼多事又有什麼必要解釋,冷哼道:「好,你要追究,我那天最多就是不守交規,動用了一點特權,就算違法亂紀,關我進去,也罪不至死吧?你是怎麼做的,你動了我的剎車,我差點死在車上!直到現在都還不敢開車!你用私刑懲罰我,我憑什麼不能用私刑報復回來?」
「所以啊。」喬算挑眉道:「你把一切都歸為私刑了,那就私下事私下了,誰技不如人,就受著唄,我也沒跳出來罵你潑我這麼久髒水,可你呢,你做的錯事可都是實打實的。」
「你怎麼能這麼狠毒?」
「我窮用私刑就是狠毒,你有錢用私刑就叫合理?」
「你……」少爺一時語塞。
警花都沒想到少爺竟然敢跟她講道理,她雖然沒有底線,但可是有原則的,從來沒對好人下過手。
「其他我不知道,但我身體的後遺症,的確是因為你。」
少爺此時顯得有些一言難盡:「我以前早上還會……那是我第一次跟女人……你又用了藥……」
警花張了張嘴,有些訝異:「這種事你都跟我說,可那關我什麼事,我本來就是去折磨你的,你還指望我給你道歉?」
「我知道!醫生說了,我的病最主要是因為心理障礙,因為對性事產生了嚴重的恐懼,所以才會這樣,所以我說了,只要你願意幫我治療,我們可以一筆勾銷,過往一切既往不咎。」
喬算搖搖頭,轉身就走:「不信。」
少爺被警花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七竅生煙,想追上去,一個不太面熟的人卻突然認出他來,無意攔在他面前,等他回過視線,喬算的身影已然消失。
(十五)
也不知道誰透露了他在船上的消息,這一路上,周景敘遇到幾次專程來打招呼的人,雖然讓人攔下了,但想到那些人身上的香氣酒氣還有他人的氣息,他還是不可避免地感到噁心反胃,到最後,周景敘幾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套房。
但是他剛回到房間,還沒來得及緩過神,就聽到有人在吹頭髮的聲音,周景敘皺起眉頭,以為是不懷好意的人,向後退了退,立即給保鏢發了條信息,正想離開,突然,裡面安靜了,一個穿著白色家居睡裙的女人從裡面赤著腳走出來,就當著他的面,光明正大地拔下插在筆記本上的U盤。
「你怎麼在這裡?」
第一眼,周景敘連這可能是誰派來的女人都想到了,但根本沒想到會是喬算,畢竟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警花。
喬算捋了捋才吹好的頭髮,收起U盤,對周景敘笑了笑:「晚上好。」
「你在做什麼?」
少爺看著她朝門口走近,跨步擋在她身前,對她道:「你偷我的東西?」
喬算歪頭道:「都是收集為民除害的數據,怎麼能叫偷呢?這最多只能算情報共享。」
周景敘又一次氣得想笑,他抬手想要搶奪警花手裡的U盤,後者抬起右手,直接靈巧地轉了個身,讓少爺撲了個空。
喬算看著他踉蹌,惋惜道:「你還是得多練啊,不能那麼多訓練下去都打了水漂吧?一部分不行了,好歹別的部分要支棱起來。」
剛說完,周景敘轉身按住她的手腕,將她拉向一旁的牆壁,喬算抿起唇,借力轉向少爺身後,抬手對著他的後腰狠狠一肘擊,少爺吃痛瞬間立即回過身,抓著警花手腕折迭向她的脖頸處,想要鉗制她的動作,喬算意識到他想做什麼,扭身給他腹部狠狠幾拳,逼迫他鬆開手,推著他撞向房門,兩人正要繼續動手,聽到門外問道:
「少爺,你沒事吧?」
喬算小臂抵著周景敘的脖頸,抬眼看著他的眼睛,而她的眼神中寫滿了威脅與懷疑,少爺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喉結緊張一動,對門外道:「沒事,一場誤會。」
保鏢不確定道:「少爺……」
周景敘直接不耐煩:「滾。」
確認沒錯了,還是少爺的語氣。
等到門外沒動靜了,喬算看了看門,又看向周景敘,對方也看著她,但態度顯然與剛才搏鬥時不太一樣了。
「我剛才還在想,以你的能耐,有什麼必要冒著被發現的風險跑來我這裡偷數據。」
周景敘看著喬算的眼睛,扯起一個弧度不大的笑容,像是發現了什麼真相:「你原來是想試探我,試探我是不是真的有心與你和解。」
否則的話,她剛才就不該直接出手,而是出槍了。
喬算微微撇了撇嘴角,沒有說話,而是鬆開抵住他脖子的手,對他視若無睹地轉身朝裡面走去。
周景敘倒想看看她還想做什麼,隨著她的動作向前,只見喬算來到臥室,轉身背對著床一躍躺下,純白的睡裙在空中飄舞出漂亮的弧線,又柔順地垂落在她的大腿旁,警花乾淨的時候與邋遢時儼然兩個人,美麗得讓人移不開眼。
可是少爺現在卻無心欣賞,他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記憶,上次觸碰警花身體時的記憶,面對警花,他的病情雖然不像剛被救醒時那樣糟糕,但一些生理性的恐懼仍潛伏在他的身體里,可偏偏最糟糕的是,他又恐懼,又不敢離開。
周景敘不明白喬算這又是搞哪出,他甚至有些陰暗地以為喬算是想用這種方式與他和好,但是又怕自己會因自己的多想而鬧出更多的笑話,因為對方不是別人,而是喬算。
喬算雙手後撐,從床上坐了起來,抬頭看向佇立在門口的少爺,燈光並未大開,暖色調的光線與陰影交錯,襯得她裸露在外的脖頸更為曖昧,因為剛才動作而歪七倒八的睡裙領口像是在指引著他下一步的方向,她好像在等他,周景敘莫名感覺到。
他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該向前,但是以喬算的耐心,他不應該停留太久,一種更深層次的慾望驅使他下意識向床尾走去,警花仰起頭對他笑了笑,這張臉對於他而言並不陌生,但他從來沒見她對自己露出過這種表情,她像是在滿意他的動作,直起身,那雙漂亮的眼睛裡終於卸下了懷疑,只是她抬眼看向他的時候,似乎猶豫了一瞬間,很快,又像是清晨帶露的茉莉,寧靜溫柔地看向他。
周景敘見過這樣的眼神,在她面對那個所謂的新目標時,美麗又噁心,她這樣邪惡的人,根本就不會露出這樣一握手就能碾碎的柔弱神情,她這樣做只能是為了騙人。
少爺伸出手,撫上她的臉頰,警花因為他的觸碰瑟縮了一瞬間,緊接著卻抬手扯過他的領帶,讓他失去重心,倒在床上。
喬算跨坐在周景敘身上,低頭咬住他的喉結,單手撐在他的胸膛,另一隻手略顯侷促地找著他的皮帶扣,西裝褲顯然比病號服難脫多了,她誤打誤撞碰了好些地方,都還沒能找到順暢通過的入口。
雖說過程實在曲折,不過看到少爺眉頭逐漸皺起的僵硬狀態,警花知道他現在也無暇注意自己快要露餡的事實,只是在她時隔近一年,再次來到這個熟悉的隱秘之處,她感覺到少爺的確好像與之前有所不同了。
喬算停下了手上的動作,若有所思地注視著那看上去比在場的任何一人都要冷靜的器官,少爺似乎無法再忍耐這一刻,反射性地將她一把推開,然後痛苦地讓自己的臉面向陰暗的一側,渾身止不住地陷入了顫抖。
「原來是真的,我以為你只是不屑反駁我,亦或是騙我入套的陷阱,沒想到是真有隱疾在身。」
喬算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事情,非但沒收斂,還驚奇地拉著少爺的胳膊,並沒有管他是不是顫抖得快要昏過去,深情款款似的從肩膀撫摸到他的胸口,但是嘴裡卻說著毫無情意的話:
「真是有趣,昔日耀武揚威的大少爺,如今因為女人的觸碰嚇得不敢動彈,連最基本的生物能力都行使不了,你可怎麼辦啊?年紀輕輕的就陽痿,不會都過去了那麼久……」
喬算在他耳邊悄聲笑道:「醫院那一次,還是你此生唯一一次吧。」
周景敘的身體一僵。
警花鬆開他的肩膀,肆無忌憚地笑了出聲:「哈哈哈哈哈,你找人殺我的時候,是否想到會有這一天呢?」
少爺睜開眼,深吸一口氣,忍無可忍地翻過身將她一把按在身下。
「喬算!」
他拉扯的時候,手勁一狠,布料撕裂的聲音響起,睡裙的肩帶順著喬算的肌膚墜落而下,一時春光乍泄,讓少爺想要問責的開口都一頓。
他倒是緩和了一些,喬算的怒火又被點燃了。
「你敢扯爛我衣服?!」她拉起裙子,一巴掌拍少爺腦袋上,氣憤道:「這是我的新衣服!」
新衣服對她的意義可謂重大,警花平日貧窮又不修邊幅,賺來的大頭都拿去搞事業搞裝備了,除了警服,幾年來才添這麼一件新衣,還是從陸曄那個噁心的傢伙公司里拿到的樣衣。
少爺感覺自己被打得很冤:「是你大晚上跑來我的房間!是你在耍我!也是你一直在嘲笑我!」
「何況一條破爛裙子,難道你覺得我賠不起?」周景敘突然想到什麼,不屑移開視線:「你不會是因為這是特別的人送的裙子才會生氣成這樣?倒是痴情。」
「痴情你個頭。」
喬算反身又把他壓在身下,想到演戲時那股噁心,氣不過,抬手給了少爺一個大逼斗:「你還是省點力氣想想自己怎麼能重振雄風吧,別謝我,現在這種情況都是你應得的。」
她單手撐起身體,正欲起身離開,眼前突然一陣模糊,喬算扶住額頭,抬眼望向周景敘床前的那瓶酒。
周景敘注意到她的動作,也意識到什麼,一瞬間也幸災樂禍起來:
「那是我助眠的酒,加了安眠藥,你不會喝了吧?」
喬算惡狠狠地望向他,少爺添油加醋道:「這可不怪我,是你自己喝的。」
見少爺眼中得意的興味越來越盛,警花當即奪過那瓶紅酒,仰頭乾了一大口,緊接著身體一傾,重重地吻在少爺的唇上。
她近乎是撕咬一樣的,逼迫少爺張開嘴,橫衝直撞地讓她的氣息遁入少爺的唇齒之間,紅酒隨著她的侵入順勢奔涌,少爺被親得六神無主,酒精更是致命似的讓他眩暈。
但這種令人沉溺的感覺並沒有持續多久,警花突然抽離,一瓶子給他塞嘴裡,紅酒咕嚕咕嚕傾涌而下,少爺一時像是溺水一樣,差點被酒給嗆死。
「趕緊喝。」
喬算抓住他的後頸強迫他喝更多的酒,少爺被迫喝下一口又一口酒,紅色的汁液從嘴角溢了出來,順著他的脖子流向他的襯衫,很快就蔓延開,打濕了他的身體,少爺掙扎著抬手揮向酒瓶,瓶子從喬算手上脫落,打碎在地上,少爺則是嗆了好一會才緩過神,正想罵警花兩句,只見對方撐住雙手艱難地支撐在他身體兩側,神情有些眩暈地望著他,似乎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說話。
兩人對視了幾秒,喬算顫抖的手臂終於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她閉上眼睛,整個人直直砸到了少爺身上。
周景敘被她砸得一悶哼,不過此時比起那點疼,他的注意力都被一種怪異的感覺占據。
他抬起手,撫上喬算的後背,他感受到了她的溫度,她是活著的人,是殘害他最深的敵人,而她現在就這樣安靜地躺在他的身上,像是普通地睡著了一樣……
周景敘不記得自己為什麼就這樣不知不覺地睡著了,只知道他第二天醒來的時候,警花果然已經不見人影。
早睡早醒,晚睡晚醒,喬算離開周景敘房間的時候,一邊懊惱一邊反省外面的酒水果然不能隨便亂喝。
(十六)
確認周景敘卻有難言之隱後,喬算終於還算放心地回到了學校,警局那邊,保險起見,她還要再等等,但是有些之前積攢的私事需要處理一下。
去年十月,警方破獲了一起邪教成員殺害妻兒藏屍案件,當前已將嫌疑人控制準備提起公訴,而她雖然遠在另一端的城市,也有所關注,並且線上跟蹤調查了這個名為「十字天門教」的邪教,潛水在其論壇幾個月,終於摸到了一些線下的線索。
許多邪教都有個中心創世神,所有人都要聽從神的代言人也就是主教發言,以此獲得更高層次的幸福,這個也不例外,只不過他們的創世神已經隕落了,想要復活神,必須獻祭能量復甦一個叫做「神之子」的傢伙,從他們的言論中,喬算推理出這個創世神的能力大概是能讓他們擁有真正的魔法,並引領所有人回歸天堂,總之亂七八糟的,她也很難理解,作為無神論者,她只有在機器跑數據的時候才會向天祈禱。
這種大型宗教一般會有個大本營,不一定在銀隕,喬算現在暫時沒什麼頭緒,但是從論壇真假摻雜的討論中,她能看出有部分成員就散落在各個城市中間,也足以看出該邪教的主要斂財方式不是聚眾進行監禁、奴役等,它的教徒很忠誠,忠誠到可以在家中布下「法陣」,以虐殺妻子和子女的方式,向「聖教」獻上自己的靈魂。
可惜已經被抓了,還是在銀隕這個最高只會判處終身監禁的地方被抓的,否則喬算一定親自替他補個法陣,就叫做:「人體吃彈極限研究」法陣,不,還是應該讓他嘗嘗自食其果的滋味,那乾脆直接叫:「新時代 沒有神」地板屍體圓形裝飾花邊塗鴉。
一個人被抓,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此次案件是明顯的儀式性謀殺,在這種背景下,容易引發連環作案,喬算就盯上了一個在論壇公開說自己有異能的人,通常情況下,在網上說自己有異能的人並不少,大致可以歸為兩類人,胡說的網友,釣魚的警察。
而警花盯上這個人的原因也不是出於推理,她純粹是查看了一下論壇資料庫,這麼多「異能人士」里,只有這個人的帖子並沒有炸裂的標題,甚至連發帖內容也沒有提到什麼異能,只是提到自己最近頭痛,眼前好像經常有幻覺,如果有神,她不想要魔法,就想要這些幻覺趕快消失。
聽起來是個普通的牢騷,下面也是其他人簡短留下的沒什麼內容的發言,只是有一個匿名小號,給她留言道:請查看私人聊天,麻煩細說詳情。
喬算實在不知道這種該看醫生的病有什麼必要私聊問細節的,出於疑問,她查看了這場私聊的內容,結果還真讓她發現了一些內容,原來這個帖子的主人眼前的幻覺不是別的東西,而是鬼,她從小有陰陽眼,能感應到一些奇怪的磁場,但是也沒真正見到過鬼,直到最近在醫院實習,可能是出於環境壓力,她感覺自己眼前經常出現一些模糊的人影,並且伴隨著頭痛症狀,去看了心理諮詢師,也只是被診斷為輕度焦慮,症狀不嚴重,但實在困擾人,所以她不明白為什麼會有人想擁有魔法,她做夢都想做個正常人。
了解了發帖人的信息,那個小號給她留下了一個電話,然後兩方都沒有再多餘的消息,喬算查到這裡的時候正是發生車禍以後的時期,沒有了警局的職權,她也無法跟蹤電話記錄,於是只能採用挖掘大量數據進行學習分析的方式,串聯銀隕實習醫生、心理諮詢師、幻覺、陰陽眼等特徵,再根據發帖人的帳號密碼與部分其他平台相關聯的信息,最後篩選出了一個人。
普澤伊,醫學院畢業,醫學博士,當前在醫院進行實習,還在準備執業醫師考試,這種階段去看心理諮詢師,的確很容易被診斷為正常焦慮,至於陰陽眼,或許也很難在普通人群中獲得認可。
所以那個小號如果是十字天門教的人,發現了這樣一個人,有學歷,家庭尚可,未來工作方向穩定,並且還有不被世俗理解的「異能」,對於他們而言,應該會是一條肥美的大魚。
普澤伊現在可能是他們接觸的對象,她們也是同一個學校的學生,喬算確認對象後,找到她的具體信息並不難,不過她已經畢業了,要聯繫她,可能要找個合適的理由。
能有什麼理由呢……喬算摳了摳因為不用應付目標而又開始不管不顧的腦殼,為了避免給這位實習醫生帶來麻煩,她還必須找個合適的地點。
她很快找到了這個地點,也沒有想什麼理由。
在普澤伊下班回家的地鐵上,喬算進門後,直直地坐在了她的身邊。
普澤伊詫異地用餘光瞥了她一眼,她很難不詫異,因為整節車廂,就她們兩個人。
這個陌生人這麼多空位不坐,為什麼非要選擇坐在唯一一個人旁邊啊!
喬算也知道這很不合理,可是她實在考慮錯了實習醫生的下班時間,這個點,有的犯人都該睡了,她原本計劃的在擁擠的地鐵上擠到對方身旁說幾句話的方案,在此時執行顯得尤為硬撐。
「你好。」喬算看著前方,對普澤伊道:「你知道十字天門教嗎。」
「知道。」出乎意料的是,普澤伊很配合地回答了:「但像你這種一上來就直奔主題的,會不會傳得有些敷衍了。」
喬算微微疑惑,但仍然目視前方:「不都是這麼乾的嗎?」
普澤伊突然像是發現什麼地笑了笑:「你是騙子吧。」
喬算大概明白了,普澤伊已經被邪教的人找上過,並且十字天門教那些人與她說話的風格不同,應該說,與一般傳教的風格不同,而普澤伊也很具有警惕性,她並沒有接受對方的邀請。
既然這樣,或許從她這裡也得不到更多信息了,喬算又試探了兩句,普澤伊似乎有些疲憊,不過看得出來,她雖然精神不太好,但理智仍然在線,對喬算也帶著基本的禮貌與防備,在喬算提出送她回家時,對方猶豫一下,還是拒絕了。
雖然晚上結伴同行或許安全一點,但喬算看著也不太像能讓人信任的人。
喬算也能猜到她的顧慮,並沒有真的打算與普澤伊同行,但這個特殊時候,她有必要跟蹤她到家,確認她的安全。
出站後,普澤伊也很小心,走得很快,喬算也並沒有急於跟得很緊,她知道普澤伊住在哪,只要大概掌控對方的行走路線就行了。
只是跟到一段無人的路段時,觀察著周遭的環境,喬算突然警覺地皺了皺眉,下一刻,一輛汽車從她身旁駛過,她下意識衝出去,在那輛車停在普澤伊身旁的瞬間拔出槍上膛,憑本能按下扳機。
黑夜視野不清晰,此路段沒有監控,以較高車速瞬間鎖定目標的,大機率不會是偶遇的熟人。
只是這第一槍,喬算再按了按扳機,居然在這個時候卡彈,她咬咬牙,來不及處理卡彈,眼見那輛車上已經衝下來一個男人,她大喝一聲警察,趁對方被吸引注意力的短暫時刻,全力衝上前,狠狠朝著男人拖住普澤伊的右手肘部一擊,在他脫力瞬間,又勾拳猛擊對方下巴,同時抬腿側踢對方膝蓋,在男人反擊鬆手時,將普澤伊推開,扭打的同時,掏起那支故障槍抵住對方,大喊:
「不許動!」
普澤伊已經被嚇到頭腦短暫空白了,但看到從車後側偷偷過來的另一人,還是對喬算喊道:「他們還有人!從你左邊過來,手裡好像有東西!」
被她一吼,想繞後偷襲的男人也目露凶光,根本不在意槍械的威脅,衝過來抓住了普澤伊,喬算見狀,拿槍對著眼前人的眼睛刺擊一下,猛踢對方下盤,然後對著他的頸椎一記兇猛的肘擊,骨骼斷裂,對方直接倒在了地上。
喬算轉過身,還想救人,但下一刻,她停下了動作。
普澤伊的脖子上,明晃晃地架著一把刀。
「別動!再動我殺了她!」
男人將刀口向普澤伊的脖子靠近了一些,威脅喬算道。
喬算微微晃了晃手上的槍,神色陰冷,但緊接著,突然勾起嘴角道:「你殺吧,救人出現一些傷亡很正常,而且一想到你要是殺了她,回去以死謝罪都得不到主的原諒,我由衷地替你感到惋惜啊。」
男人跟普澤伊皆是震驚又慌忙地看向她,喬算聳聳肩,甚至還向來時路轉過身,往前走了兩步,似乎準備離去,男人也是第一次見到這種人,慌不擇路道:「別動!站那!主不會怪罪我,你根本不懂,我們都是為了主!」
對於宗教狂熱者,講道理是根本沒用的,又不是一套世界觀,喬算都懶得白費口舌,她喜歡用一些物理學的手段,比如——
將調整完的彈匣重新推回槍枝,上膛,開槍,一氣呵成,萬幸這次沒有卡彈,隨著一聲槍響,男人的腦門直接開了個大洞。
普澤伊的耳朵好像被人重重地丟進來一顆炸彈,巨大的聲響讓她呆滯了一瞬間,緊接著像是包裹在深海里一樣的耳鳴,最後,疼痛才讓她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得救了。
(十七)
警車來了以後,喬算遠遠地就看了不少熟人,普澤伊轉頭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早已看不見任何身影。
雖然確認周景敘有需求,但喬算對警局的態度仍然報以觀望的態度,一方面需要他們的資源,一方面,她又不確定警局內部現在是否真正安全,對於她而言,是個兩難的時候。
直到薛啟在學校單獨找上她,給了她一個明確的答案。
「前兩天那一槍是你開的,當事人一開口描述,我就知道肯定是你。」
喬算握住挎包的背帶,側過頭看了看天,對薛啟的出現沒有什麼明顯的態度。
「介意一起吃個飯嗎?」
薛啟對她問道,也變相告知她自己和警局方面的態度。
免費的晚餐警花自然沒有拒絕,薛啟要說的話其實也已經很顯而易見了,參與汙衊她的警察已經一一處理,警局已經撤銷了對她的所有逮捕指令,並且會像學校的處理一樣,公開案件細節,涉事人依法處理,到時可能按最終判決結果向她賠償道歉。
「涉事人?你應該清楚涉事人不止是一個學生,幾個警察這麼簡單吧。」看書請到首發站:jiledia n.c om
喬算對薛啟看起來官方又正義的態度表示好笑,但薛啟也並沒有尷尬,而是自然對她道:「我只是個警探,對於我而言,收集證據,偵破案件,保護大多數公眾才是我的主要工作,就像你一樣,為了做你想做的事,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協,但這不是個人的錯,你應該明白,我們各自都有各自的無奈。」
無奈。
喬算沒有說話,低頭吃完盤子裡最後一點食物,只留下一句她會再考慮,便離開了。
回去以後,她想起薛啟那句無奈,越想越不甘,那麼多隱身的人,她總要找一個出頭鳥,於是第二天,她喬裝攔住參加完記者會正要離開的警察局長,當著媒體的面,狠狠給了對方眼睛邦邦兩拳,打了就跑,根本沒人反應過來,除了攝影記者。
正在工作的薛啟看著突發新聞,也是莫名想感嘆一句,有時候真覺得喬算挺神經,但是……
領導被打了,開瓶酒慶祝一下。
喬算解決了一部分私事後,下午便若無其事地回學校上課,晚上給卡彈小手槍更換了新的彈匣彈簧,回家的路上,突然一輛車又停在了她身旁,喬算看也沒看,手往兜里一揣,腳步一轉,直接拐進身旁的巷子裡。
「等等!」
她走得飛快,周景敘原本準備坐在車裡跟她說話,沒料到她直接轉身變道,只能追下車,想拉她,又被她新一輪屁崩過的流浪型初始皮膚勸退了,下意識嫌棄地捂住鼻子後退一步,見她轉過來看他了,又馬上放下手。
「我找了你幾天,你都幹什麼去了?幾天不見,又像變了個人一樣。」
警花無語抬眼,開口道:「趁我還有耐心,有屁快放。」
「你已經看到了,學校,警察局,你已經沒什麼阻礙了,現在該明白,我沒有騙你。」周景敘看著似乎正在思考中的警花,說道:「所以那件事……」
喬算冷笑一聲:「你把我應得的還給我,然後還想讓我報答你?」
她轉身就走。
「我有報酬!」
少爺在她身後喊道:「正當治療,你只需要配合醫生的方案。」
喬算轉過頭,有些鄙夷地看了他一眼:「我為什麼要幫你,你又為什麼覺得我能幫到你?上次船上那一晚,你不也沒硬起來嗎?」
周景敘就知道她會當著他的面說一些讓他難堪的話,幸好這次是個沒人的地方,不然遲早要因為喬算再次顏面掃地。
「你……」少爺看著又開始不修邊幅的警花,有些難以啟齒:「在你來我房間的那晚之前,我很長一段時間接觸到女人就會生理性噁心……」
喬算理所當然道:「那你就找個男人試試啊,這樣甚至還少了藥物刺激的流程。」
少爺真的很容易被她氣到,甚至沒有第一時間反駁自己的性取向,而是控訴她道:「你忘了你那天晚上把我翻過來以後第一時間做了什麼嗎!」
他反胃的不是男女,而是任何可能刺激到他的性事,只是女性是他的取向,他反應得更明顯罷了。
警花更加嫌棄了:「別提了,你浪費我一顆子彈,那可是狙擊子彈!」
周景敘想殺她的心又重燃了起來,他那晚也沒看清喬算手裡拿的東西,於是不可置信道:「你拿子彈對我做那種事?!」
喬算理直氣壯:「不然呢,子彈髒了我還能丟,手髒了我又不能剁了。」
其實她連丟子彈都有點捨不得,現在想想處理一下也能用,只是當時太氣憤了,所以氣得端了個小團伙補充彈藥。
周景敘被她氣笑了:「好,你一點沒變。」
他態度突然倨傲了一些:「不過據我所知,你手上也沒多少錢換你喜歡的那些槍械武器吧,就算有錢,也不一定有渠道,現在有多少犯罪團伙將你視作眼中釘,你一個人,在他們的長槍短炮加持下能堅持多久?活下來可能沒問題,不過想像之前那樣將他們一鍋端,恐怕有些難度吧?」
喬算沉默了,知道他的條件很誘人,但還是有些不悅道:「那又如何,憑你的本性,難道還想為我的事業添磚加瓦?」
少爺等的就是她這句話,輕輕一側頭:「車在後面。」
等候多時的司機見他們過來,拉開了后座車門,然後才注意到周景敘一言難盡的神情,瞬間會過意,給他拉開了副駕車門。
周景敘:「……」
喬算知道周景敘根本不想跟自己待在一起,但是又不敢讓她一個人坐在自己後面,看戲似的倚在車門上,故意善解人意道:「要不我來開吧,你們倆坐一塊。」
沒別的意思,她就是覺得這樣會很好玩。
司機都想向少爺求助了,沒有周景敘發話,他也不知道現在算什麼情況,周景敘默默深吸一口氣,對司機道:「你讓她開,你坐副駕。」
司機:「?」
為什麼不能是喬算坐副駕?司機把頭腦里的排列組合過了一遍,認為這是一種比較優越的解法,但是管他呢,少爺發話他只負責執行,有人開車也算是……
嗯,司機看了看自己工作場地被喬算接管的狀態,決定等會到了地方先回去保養車,再回去保養人。
不過等喬算開了一陣,他們才反應過來她居然沒有問目的地,司機正想說話,但卻發現喬算行駛的方向恰好就是少爺近期在市中心居住的聯排別墅。
司機心中琢磨,周景敘已經麻木。
到了目的地,少爺有些不情願地邀請警花來到其家中,想到這一切都是自己選擇的,又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因為他必須要給警花看他精心準備的籌碼。
進入地下室,在酒窖前,周景敘推開一面牆,進入其中是一道門,指紋打開,裡面別有洞天。
喬算抬起頭,環顧這個嶄新漂亮的房間,Glock 17、P320、雷明頓870、巴雷特M107等,手槍、霰彈槍狙擊步槍應有盡有,高精度瞄準鏡,各類槍械配件,以及未見在市面上發售的槍械型號;而另一端,是幾台工作站,獨立伺服器,還有最重要的……喬算看向最後那面螢幕前的展板,上面貼滿了罪犯情報,案件信息,照片,證據資料,許多疑案懸案的關鍵線索一一在她眼前展示。
「別像進了米缸似的,實話告訴你,我手上還有一份犯罪名冊。」
周景敘順著喬算的視線看過去,後者立馬轉過身,又去看那邊的玩具。
少爺手上的東西何止是一份犯罪名冊,他背後的信息網才是對於警花來說是最寶貴的財富,以他為例,同等階級的人里,該有多少人可以處刑,她都不敢想。
她心裡此時已經開始掙扎,此時少爺又開始激將:「怎麼,你害怕自己被我玩進去?」
喬算摸摸那把M107,對周景敘側頭道:「你不用跟我玩這種直白的招數,我或多或少也接觸過一些犯罪心理學。」
少爺交迭雙手:「哦?那你把槍放下,也別往牆上那些人臉上瞥。」
警花當即:「行,我可以答應你。」
得到她的肯定,少爺的內心瞬間暢快了起來。
「不過我有要求。」喬算道:「時間我定,你不能耽誤我干正事。」
周景敘:「可以。」
喬算狐疑道:「答應這麼快?你是一點也不著急康復啊?」
周景敘輕輕挑眉:「你要是懷疑我,現在就可以走。」
「呵。」警花注意力已經不在他那邊了,查看著槍管,開口道:「隨你,反正你也沒贏過。」
(十八)
「玩夠了吧?現在來聊聊……治療的事。」
雖然是周景敘開口,但他似乎本能排斥這件事,說話間已經皺了皺眉。
喬算拿起彈匣,崩住手指彈出一顆子彈:「你直接說治療方案和我要怎麼做。」
周景敘開口道:「治療主要分為兩部分,一是心理治療,二是物理治療,你要做的就是按照我的醫生給出的治療方案,配合我完成這兩個治療。」
警花將崩出的子彈又一顆顆裝回去,轉頭看他:「心理治療我也要負責?」
周景敘看著她,皮笑肉不笑道:「你認為我的心理問題主要是誰造成的呢?」
喬算聳聳肩,總覺得這樣好像有點不划算,以她的角度,巴不得周景敘一輩子廢了算了。
但是他開出的條件對她而言也很誘人,相比與舊人牽扯那些仇恨,她更想對危害更大的新人下手。
反正治療這事,她又不是醫生,鬼知道能不能成功。
想到這裡,喬算對周景敘道:「我同意合作,但還是那個要求,你不能影響我的時間,給我看看具體內容,如果一周頻次太多,我要求減少。」
周景敘壓制住那種不爽,將文件遞給她,要不是他也不想跟她多接觸,他現在一定駁斥她兩句,這哪裡是合作的態度。
警花看著文件,對少爺道:「這裡明明還有藥物治療,你剛才怎麼沒提到。」
周景敘轉頭移開視線,語氣複雜道:「因為我不想用藥。」
喬算沒有追問,繼續確認過兩種治療的內容、時間和頻次等內容後,合上文件,看向少爺:「就先這樣。」
周景敘道:「我先說好,以後你只要來參與治療,必須先洗頭洗澡,換乾淨的衣服,不能像今天一樣,看起來跟剛從垃圾堆里降生出來似的。」
喬算抬眼看向他:「搞清楚,你的情況比較緊急,是你求我,還要我收拾乾淨,做夢呢。」
洗頭洗澡換乾淨衣服,還每次,多浪費她的時間,而且治療時間不是下午就是晚上,她說不定結束了還要出任務,哪有空拾掇自己。
「我們明明是……」交易。
少爺想說什麼,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情況,深吸一口氣道:「你在我這裡洗漱,衣服我提供,到時候你直接穿走就是了,剩下的會有人處理,以你的做事效率,這應該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警花想了想:「看我心情了,你不能強制我,我想洗就洗。」
萬一事出緊急,或者要沾些人血,一兩分鐘她也不想耽擱。
周景敘看她那邋遢的樣子就頭痛,在醫院那次之前,他對警花的原始印象就是個茹毛飲血的野鬼,很多次對抗他都覺得自己在跟陰暗爬行的怪物作戰,否則哪會有這麼狼狽的下場。
喬算放下文件,順手揣了一把槍,正要轉身走,周景敘連忙道:「等等,今天……就要開始第一次治療。」
警花摸了摸新來的手槍,默默抬起手,把它從兜里轉移到挎包里。
為了新裝備,她可以暫時給周圍人一個正常臉色。
第一次治療的內容便是經皮電刺激,在一間臥室進行,少爺換好衣物推門而入的時候,正好看見警花穿著T恤大褲衩彎曲一隻腿站立著給電刺激儀插線,他兩眼一黑,甚至忘了詢問喬算哪找來的衣服,而是開口道:「你在做什麼?機器在你來之前都是準備好的狀態,開機就能用。」
喬算轉頭看他:「無聊,你洗澡怎麼這麼慢,還有,下次別給我準備那種滑溜溜又貼身的裙子了,我要穿那個行動,能直接搞成開襠的。」
周景敘已經能想像到負責這一塊的人直接憑不知道哪門子經驗辦的事,他也懶得解釋,因為馬上就有更讓他焦慮的事。
「躺下。」
警花朝著床榻歪了歪頭,對著少爺道。
周景敘看著她手上的電極片,一想到接下來要發生什麼,心裡像是懸著一塊石頭一樣,隨時要砸破他緊張的心。
「我現在有點沒有準備好,你要不再去洗個手……」
喬算皺了皺眉,她才剛洗漱過,一會要洗頭洗澡,一會又要洗手,耽誤時間也不是這個耽誤法。
想到這裡,她直接伸手解開了周景敘的浴袍,在周景敘下意識抬手拉領口的時候,手穩准狠地,直探下端,將一塊貼片貼到了他的大腿內側。
這突然的一拍,讓少爺渾身一顫,他還沒有從那種貼片粘貼在他身上時那種冰涼怪異的感覺里抽離,又感覺到,警花溫熱的指尖在他的大腿內側遊走,左右撫摸,直到探索到他最隱秘脆弱的根系,少爺的神經倏然揪緊,他無助地朝那一端看去,與神情自若的警花對視一眼,後者只是輕輕挑了挑眉。
警花纖長的手指把握著他的陰莖,微微用力,將它彎曲成自己滿意的角度,在少爺慌忙想制止她玩耍的動作中,更是一抬手,另一隻手直接按下了刺激,少爺感覺大腿內側一陣酥麻,肌肉產生了輕微的震動感,心臟像是被人突然抓住,出現了一種瞬間而過的羞恥。
喬算也是第一次接觸這種儀器,看少爺的反應,突然產生了一點好奇,她抬起那隻握住他性器的手,將電極片貼在自己的手心,然後手心貼合到他的頂部,施以刺激的一瞬,五指下意識捏緊,兩人同頻顫抖了一下。
警花顫抖的同時,又按下一次,少爺大腿根部,連帶著她手心傳遞的抖動,一起作用,接連幾次,神經連帶著酥麻的感覺,從腿部蔓延到了全身。
少爺此時已經有些說不上話,奇怪的刺激感在他腦海里爬升,警花接下來做的動作,更是讓他難以逃離這種感覺。
她撕下手心的電極片,貼在少爺的手心,然後手指與他的手指交錯,覆著他的手,將他的手拉向下身,一按。
手掌連帶著手掌,刺激連帶著刺激,少爺顫抖著發出一聲低吟。
趁他有些發懵,喬算一把拉扯開他的上衣,將又一片電極片貼到他的腹部,撫摸著他的肌肉,按下刺激。
少爺渾身一震,這一次的刺激比之前更強,他甚至感覺到了持續性的刺痛,但是沒給他反應的時間,喬算抬起腿挪動到床上,俯身又將第四片電極貼在他的右胸乳頭旁,繼續加大刺激。
周景敘身體抖動更甚,之後便是流動的麻木,刺痛已經讓他感覺到隱隱不適了,他貼著電極片的手抓住喬算裸露的大腿,喬算避之不及,刺激的同時,自己被他觸動神經作用的手抓了個正著。
她動動大腿,甩開周景敘的手,像是泄憤似的,連續按下幾次刺激,少爺的疼痛一次比一次明顯,直到蔓延到他的頭皮,他忍耐不住呻吟出聲,但喬算還是沒有停,仍然強硬地進行了幾次不同程度的刺激。
感受到自己跳躍得越來越厲害的神經,周景敘終於忍不住伸手制止她:
「別碰我。」
他似乎又聽到了電流的聲音,側身掩住自己的身體,瑟縮了一下:「我不想再繼續了。」
喬算等的就是這句話,她當即伸腿下床,關掉機器,看了看他:「這可是你說的啊,不做治療的話我先回家了。」
周景敘仍在處在全身麻痹的難受感覺中,似乎已經聽不見她說了什麼。
(十九)
晚上,喬算看還有時間,想找個地方試試槍,回家後再繼續跟蹤調查十字天門教的論壇。
警方那邊應該已經著手調查襲擊普澤伊的對象,相信不日便有線索,她明日回去實習的時候,或許就能得到案件信息。
邪教至少會有一個小窩點,那兩人半夜在普澤伊家附近擄走人,是有計劃的劫持,車輛很乾凈,說明使用者經常打理,大機率是常用車,專門選取沒有監控的路段,有一定的反偵察能力,但當時第二人明明可以開車逃離,為什麼還是衝下來了?如果躲監控是為了躲警察,在她喊出警察以後,怎麼反而又願意暴露了,是自信能處理掉她們,還是不願意拋棄教徒?不,比起同級的教徒,更重要的是教條,為了教義不顧一切衝出來,這符合狂熱宗教分子的特性,可是有什麼教義,讓他們一定要把普澤伊抓走呢?
陰陽眼,特異功能。
這是邪教最開始盯上她的原因,十字天門教需要有特異功能的人,如果是這樣……
喬算將撿來的易拉罐擺成一排放在粗壯的樹枝上,退身大概走了二叄十米,給新到手的Glock 19C裝上同樣順手拿來的消音器,瞄準了樹上的拉罐。
砰,砰,砰,砰,連續四聲,喬算收手抬槍口退彈,看新手槍的眼神多了幾分慈愛,去撿拉罐時,腳步也輕快了許多。
剛才想到什麼來著?哦對,如果邪教盯上的是特異功能,那公開表示過自己擁有特異功能的人,可能就危險了。
第二天下午來警局的時候,警花能感覺到大家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當然,也不難理解,畢竟在警察局,能有她這樣經歷還全身而退的,也只有她一人。
喬算沒心情管其他人對她本人的看法,她回來的目的只有案件,剛回來,就找薛啟要案件信息。
與前段時間邪教殺人案的兇手相同,這兩名劫匪平時都有穩定工作,一人是銀行職員,一人經營洗車行,而當晚事發現場的車,正是隨機挑中了一個倒霉的車主使用了他的車。
「他們與十字天門教的接觸,應該是從半年前開始的,這件事情家裡人都不知情,他們都不是信教家庭,不過經他們的家人回想後描述,從某段時間開始,兩名嫌疑人確實開始在周日的時候出門禮拜,有時候也會帶上家人,去的教堂也不固定,他們只當是散心,沒想太多。」
喬算開口道:「看來得排查一下教堂和接觸的人了,我要做什麼嗎?」
「你先做技術方面的工作,分析近期道路監控,查出他們可能與邪教聯繫的地點和行動軌跡,另外,這兩人所有的通訊工具我們已經拿回來了,通信記錄是重中之重,儘可能把他們近期聯絡過的所有人一一找出來。」
洗車行老闆,銀行職員,這要分析聯絡人,著實是個不小的工作量。
喬算點頭道:「我明白了,還有別的行動上的事嗎?」
薛啟思考了一下,開口道:「還真有,我們近期在蹲點一個在逃殺人犯,他女兒就在你們學校附近的中學上學,下午放學以後由你盯梢應該比較方便,不過你忙得過來嗎?」
喬算向他表示沒問題。
在她心中,破案解決兇手才是第一位的,其他事情當然都要往後靠。
忙起來的警花,顯然把之前與少爺的約定忘在了腦後,在經過幾天的蹲點之後,殺人案兇手抓到了,周景敘的消息也終於發到了她臉上。
「喬小姐。」
之前見過兩次的司機看到剛從現場回來,衣服上甚至還沾上可疑深紅色污漬的喬算,開始後悔自己孤身前來了,有些壓力地開口道:「少爺聯繫不上您,派我來接您過去。」
喬算打開車門,並沒有什麼多餘反應:「走吧。」
周景敘一等來她,先是劈頭蓋臉質問她:「為什麼不接電話也不回消息?我們是合作,你這樣一言不發就消失,把合作當什麼了?」
喬算有些疲憊地一歪頭:「我在蹲點,要不是實在沒空,誰想看你跟個病毒彈窗一樣一條條信息發過來,早知道就先提前屏蔽了。」
少爺想罵她,警花又道:「況且上次看你那反應,不得多花幾天時間休息一下?這次是心理治療,你應該早就在醫生那接受過專業的認知行為治療之類的了吧?我過來幫你心理治療,最多算小組作業。」
小組作業,她最討厭小組作業了,一個人能做完的事情為什麼要找那麼多人。
周景敘想說她什麼,又無從反駁,只能嫌惡吐槽道:「你又幾天不洗頭,能不能稍微配合一次。」
「我這次已經很好了,是蹲了個殺人犯才這樣的。」警花嗅了嗅自己的手臂:「都是血腥味,血腥味又不難聞。」
少爺難以置信:「你嗅覺失靈了吧?臭死了。」
喬算聳聳肩:「你要不要我配合,不要我走了。」
周景敘哪能做虧本生意,東西已經給她了,但上次倒霉的還是他,於是抱起雙臂,冷冷道:「這次換你脫。」
「哈?」
喬算露出新奇的笑容:「就幾天不見,你還有這功能了?」
不就是氣人嗎,誰不會。
「我是讓你去上面,洗澡洗頭換衣服。」少爺冷哼道:「你也就能嘲諷我,就你現在這個樣子,流浪漢看了都硬不起來。」
警花翻白眼:「我幹嘛需要人看上,神經病,我又沒需求。」
吵歸吵,她確實需要清洗掉這些血腥味,喬算洗漱很快,不一會,穿著日常款的衣服下來了。
她只要一收拾乾淨,整個人跟調高解析度了一樣,看起來就是個明亮清晰的美人,周景敘就這樣盯著她從樓上一步步走下來,很正常的走路,沒有她揍人時矯健靈活的花樣,他一直注視著她,直到她走到自己身旁。
剛洗完澡,喬算緊繃的大腦得到放鬆,打了個哈欠,問周景敘:「在哪?客廳?」
周景敘點頭,兩人坐在沙發兩頭,警花拿起心理治療方案文件,轉了轉筆,皺眉思考了一會,抬頭對少爺問道:「姓名?」
周景敘疑惑:「周景敘……需要扮演得這麼詳細嗎?」
喬算又轉了轉筆,對他道:「你如果不想緩衝的話,那我們直接進入正題,你為什麼害怕做愛?」
周景敘微微扶額,他也接受過治療,聽過這些問題,但不知道為什麼,從警花嘴裡說出來就尤其荒謬。
他按住有些焦躁的情緒,低頭道:「因為你……你那個時候打傷了我,我肩膀很痛,你一直喂我藥,我不想繼續的時候,身體卻不受控制地……我很難受,每一次都在消耗我的生命,最後好像被榨乾了一樣,每每想到那一晚,我就不敢再……我會死的。」
喬算看向他:「可是你知道,只要你不作死,你現在很安全,一次,幾次,從科學的角度講,不至於讓你喪命。」
「我知道是一回事,可是。」他看向喬算,想說的話也卡在嘴邊,最後道:「恐懼很難遺忘。」
恐懼就是她造成的,喬算當然不太在意他的情緒,她仔細研究了識別認知的下一個內容,重構認知,檢查負面情緒的證據,心理學的事情她不確定,但邏輯推理,她倒確實有個疑點。
「你說你的恐懼源頭在我,照理說,在我面前你應該反應更強烈才對,可是為什麼,你接觸我沒事?你明明應該還是很怕我的。」
喬算身體向前傾了一些,周景敘立馬緊繃了神色,但卻沒有逃離。
他移開視線,緊張道:「我也不知道。」
真奇怪,正好下個步驟就是行為實驗,喬算一邊靠近他,一邊道:「現在,靠近我。」
其實根本不需要實驗她也知道他能做到,周景敘一開始接觸她的時候都想著掐死她了,怕個鬼的肢體接觸,看來憤怒果真能戰勝恐懼。
周景敘緩慢坐到她身旁,轉過視線看著她,下一刻,喬算翻身騎坐在他大腿上,將他一把推向沙發靠背,少爺措手不及,仰起視線,正緊張著,喬算突然低頭又看了一眼治療方案,輕輕嘖了一聲,對少爺道:
「把褲子脫了,今天就要讓你這小白臉的大肉棒嘗嘗被我的……」警花又看一眼文件,略帶遲疑道:「小騷穴滋潤的滋味。」
周景敘無語道:「你能別跟詩朗誦一樣嗎。」
治療不治療的無所謂,主要是太詭異了!
喬算看著那白紙上寫的台詞,皺了皺眉道:「可是我根本不會這麼說話,肉棒在我這是正兒八經的食物,人肉怎麼可以取代其他肉,又不能果腹,還消耗精力。」
周景敘眯起眼:「你是平時餓傻了吧。」
喬算誠實道:「當然,不然吃得力氣再大點,早把你這個豬頭做成一整根大肉棒了。」
「你!」
打不過也吵不過,少爺只能先默默忍下這口氣,安慰自己都是為了康復,於是他對警花道:「你就按你的習慣來,不用非得照著他給的模版。」
「按照我的?」
警花歪了歪頭,突然抓住少爺的肩膀,將他反手按倒在沙發上,口中道:「周景敘,你又做錯了事。」
這一句話沒有任何的感情色彩,但成功讓少爺一瞬間就陷入了熟悉的恐懼中。
他轉過頭,試圖看清喬算此時的表情,可是他看不清,他不確定她現在是認真的,還是只是在治療他,周景敘開始反省自己最近是否真的做了什麼錯事,還是之前的,喬算認為沒有清算夠的事,但他一時之間真的想不到,他想不到。
喬算摸著他緊繃的手臂肌肉,歪著頭看向他,目光幽幽,補充了一句:「原來你真的做了錯事啊。」
少爺與她對視,眼神中都是不確定與躲閃,還有自己都鄙夷的求饒與討好:「我最近哪也沒去。」
喬算彎起眼笑了笑,鬆開手,單手撐住他的後腰一把坐直身體:「最後一個環節,放鬆訓練,坐起來深呼吸冥想放鬆,然後收工。」
放鬆訓練做什麼周景敘暫時不在意,喬算起身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放鬆了。
轉頭看了看閉上雙眼的警花,少爺也跟著她的動作,進入放鬆冥想時刻。
他剛才是本能的恐懼,因為過往做的事情太多,生怕某一件被警花舊事重提,只要那些事情還在,他恐怕就無法拜託這種陰影,不行,他一定要做些什麼減輕這些恐懼。
少爺在冥想中深思熟慮,而警花……
她睡著了。
幾天沒合眼,還跟仇人玩角色扮演,沒困死她算好了,最後一絲不昏過去的力氣都是源於擔憂身旁人會趁她睡著給她一刀,中途喬算偷看一眼少爺凝重深思的神情,她估計他今天應該沒有那個能耐,於是逐漸放鬆入睡。
少爺的深思結束於警花疲憊的呼嚕聲。
他睜開眼,原本打坐的警花此時已經倒在了沙發的一角,兩條腿還保持著盤腿的姿勢,沙發凹陷著包裹著她的身體,她一手搭在身上,一隻手自然懸在沙發外,垂落的髮絲半掩住她白皙的臉,她神情寧靜,看得出來雖然睡姿怪異,但睡眠仍讓她感覺到很舒服。
少爺鬼使神差地朝她伸出手,想要撫開她臉邊的頭髮。
「你幹什麼。」
警花沒有睜眼,但警告幽幽響起:「別以為我閉上眼睛你就有機會偷襲我,我的身體可是有本能的。」
本能……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少爺穩准狠地往警花頭上薅了薅,把她才洗過的柔順長發薅得一團亂。
「周景敘!」
喬算髮力起身,將周景敘按倒在沙發上:「我警告過你了,不要惹我。」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聽起來像是真威脅,少爺微微低頭,卻看見警花裡衣乳尖處微微擴散的液體痕跡。
「你……怎麼沒穿……」
警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因為是在少爺面前,下意識並不忌諱地輕捧起自己的乳房,開口道:「偶爾會有,相比之前疼得要死的時候,這倒算小問題,想著等會反正要換一次衣服,就沒管。」
周景敘又不敢說話了,成功設計喬算的主使雖然不是他,被強迫的也是他,但是喬算畢竟遭受了傷害,他現在也不能確定這件事上他算不算有罪了。
他垂下眼帘:「是個女孩,前段時間我病情還嚴重的時候,他們避開在我面前提這件事,所以我也不太清楚她的情況。」
喬算站起身,疑惑看向他:「我也沒問啊,我要想查自然會有手段,不過沒這個必要,畢竟在幾個月前,那孩子在我心裡還是個瘤。」
既然已經出生了,她也沒有別的意思了,自認一次倒霉,順道為醫學界提供一些特殊觀察數據,就當長了腫瘤治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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